古画坐在病床上，一眨不眨看着在窗前认真工作的男人，漂亮昳丽的五官轮廓，窗外的璀璨夜色都是他的陪衬。

“你不回去吗？”古画问他。

孟禅清落在键盘上的手一顿，他看向突然出声询问他的女人，她的神情平和自然，不冷漠也算不上乖巧，他猜不准古画是什么意思，想留他还是想赶他走？

“我留下来陪你。”

“你不用这样，我想过了，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了那杯酒，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可能比现在更糟糕，更严重？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

“禅清哥，你不用对我觉得抱歉。”

“也不需要负责，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任，还要你牺牲自己和我结什么婚。”

绝对坦诚又乖巧的话语，只不过内容并不是他爱听的。孟禅清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他该处理的不是日复一日源源不断的邮件，而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虽洁身自好，从不轻易碰一个女人，但不代表他碰了谁，就必须要对谁负责任。更遑论风月之事，男欢女爱，本就是正常，只不过他不屑为之。

至于结婚，除了多年前被爷爷逼过一次，其后并没有谁或什么事能逼他要和一个女人结婚。

唯有古画，她不一样。

“画画，你觉得我跟你结婚，是在牺牲？”孟禅清来到病床边，手指碰了碰古画还泛着轻微红肿的唇瓣。

古画点头。

“你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难道不是在牺牲吗？”

如果古画说的这句话是对的，那么他当初娶阮素，他的确是牺牲了自己的感情，如果那时他有感情。

但孟禅清并不认为古画这句话是对的。他始终认为他娶阮素，是正确的选择，他跟阮素之间跟“牺牲”毫无关系，他们之间是商业的缔结，相互价值的交换。

任何事情，必须具备了可交换的相应价值，才有实行的意义。

就如他要对古画负责，甚至要跟她结婚，古画也得拿出什么东西来跟他交换。古画身上没有什么商业的价值可值得他讨取，他必须讨要点别的来作为报酬。

“画画，你错了”，孟禅清在病床边坐下，他凝着古画清澈认真的眉眼，“我要娶你，不是牺牲。”

“我说过，我们结婚之后，要彼此忠诚，我要你的忠贞，你明白吗？”孟禅清凝了凝神，他看着古画的眼睛，含着警告之意，一字一句道：“你不要步你母亲的后尘，我会好好照顾你，包容你的坏脾气，但我绝对不会容忍你背叛我。”

古画怔怔看着孟禅清，他说的话，每一个字，听到她耳朵里，一瞬的疑惑之后便是冰凉的羞耻，不被信任的愤怒，无以辩解的痛恨！

“你……什么意思？”

呼吸的每一口气都让人窒息，她从来不知道，她在孟禅清眼里竟然也是一个和她母亲一样不知廉耻会出轨的女人，他和那些背地嘲讽她的人没有区别！

“孟禅清”

“你——”

古画笑了，笑得流出了眼泪，昨天晚上她被他折磨得那么疼，那么痛，她都能忍住不哭，此时此刻，她却疼得难以呼吸，难过得想把此生的眼泪哭尽！

“你竟是这么想我的？”

“在你眼里……原来我是这样的女人！”

“画画……”

“够了！”

古画阻止还想说话的男人，这就是她的报应，一个罪孽的报应，她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一个魔鬼。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爸爸妈妈那样生下的我，难保我的血液里天生就带了背叛的基因，你的担忧是对的，我将来会不会背叛我的丈夫，这一点，我的确不能保证。”

古画闭了闭眼，摸索着躺下身子，面前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她只要看一眼，便痛十分，恨十分！

孟禅清看见古画眼角源源不断流下的清泪，他心有怜惜，产生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但他没有动，没有伸手帮古画拂去眼泪，也没有俯身去哄她安慰她。

古画不能保证她对丈夫的忠贞，他要不到他想要的报酬。

令人头疼的女人，孟禅清就这样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看了古画许久，直到他在心里作了最后决定，他才有所动作。

掀开被子一角，蜷缩在柔软被褥下的纤弱身体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孟禅清侧躺到病床上，从古画背后环住她，他尽量贴近她，用自己的体温帮她舒缓。

“画画”

“很疼是吗？”

古画并不应他，孟禅清知她又在跟他置气，他拥紧她，隔着散乱的发丝，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吻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抱歉，刚刚惹你难过了……”

温柔的亲昵令人沦陷，古画惶惶然，每一次都是他来道歉，可每一次，痛苦难过的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