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梵看着那碗粥和那根油条，看了好几秒。

"你几点出门买的。"他问。

"七点。你睡得跟死了一样。"

"你六点半起来看数据，七点出去买早饭，回来又看了会儿盘。"姜梵慢慢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色还带着一点宿醉后的倦意，"你早上没闲着啊。"

俞安看着他。姜梵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那件深色长袖T恤的领口歪着，锁骨旁边印着一小片枕头压出来的红痕。他的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草垛，眉毛皱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点点——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还吃什么。"俞安问。他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给你点个外卖。有想吃的东西没有。今天休假，我没什么事。模型该调的都调完了，剩下的等九点半开盘再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点。"

"我想想。"

"你别想太久。粥凉了。"俞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煎包？还是肠粉？那家粤菜馆十点开门，可以提前下单。"

姜梵没看手机。他看着俞安。俞安的手机举在半空，屏幕亮着，映在他的瞳孔里，蓝白色的光把他的眼睛衬得很亮。他坐在那里，家居服有点皱，后脑勺的头发还翘着，晨光从侧面给他镀了一圈毛茸茸的边。他看着姜梵，等一个回答，没有催促。

姜梵忽然往他那边蹭了蹭，膝盖隔着被子碰上了俞安的大腿。他伸手把俞安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按下来，手机屏幕暗了。然后他微微往前倾，嘴唇在俞安的嘴角旁边碰了一下——很快，像一个还没想好就做了的动作。

俞安愣了一下，手里被按下去的手机滑到了床单上。

"这算不算想起来了。"姜梵问。

俞安看了他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嘴角终于压不住那个弧了。"你刚才说你不记得。"

"我说的是不记得，没说不能重新亲。"

俞安把那句含在嘴角的话咽了回去。他把滑到床单上的手机捡起来，按亮屏幕，点开外卖软件。屏幕上弹出一家早餐店的菜单，滑了两下，停在一张煎包的图片上。

"煎包要不要。"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没收干净的哑。

"要。"

"肠粉呢。"

"也来一份。"

"你吃得了这么多？"

"你买的我都吃。"姜梵靠在床头，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肩膀，懒洋洋地看着俞安下单，"油条和粥也吃。你早上跑了两个地方买回来的，我不吃你白跑了。"

俞安下了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单上，然后侧过身来看姜梵。姜梵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手——那只手从被沿伸出来，在俞安的手腕上搭着，拇指在腕骨内侧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画着圈。

"你今天真休假？"姜梵问。

"真休。"俞安说，"昨天收盘之后跟老大说过了。今天你起来之前把昨天跑的那几组数据复盘完了，回撤的原因找到了，权重偏了，调了一版。剩下就是盯一下开盘，没什么要动手的事。"

"那今天一整天都在这？"

"嗯。"

姜梵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带着一点宿醉未退的湿意，看着俞安的时候显得格外软。

"那今天什么都不干。"他说，声音从被子底下闷出来，"就在家。你工作你的，我吃早饭，然后看猫。晚上你做饭。"

"我做饭难吃。"

"我吃。"姜梵说，"你做的，难吃也吃。"

俞安没说话。他看着姜梵缩在被子里那个团成一团的样子，煤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枕头边爬过来，一屁股坐进姜梵裹成的那堆被子的凹陷里，把自己塞了进去。两个人一只猫挤在一张窄床上，被面和晨光之间没有空隙。

俞安伸手把姜梵埋着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嘴唇和下巴。"那吃完早饭再说。"他说，"今天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