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你醉得连数都不会数了。"

"八——个。"

"行，八个。"俞安低下头，额头抵上姜梵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在一起，姜梵的带着酒气，俞安的带着刚才那杯温水的气息。凉的和热的混在一起，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气里慢慢融成同一个温度。

"姜梵。"俞安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在两个人贴着的唇缝之间传递。"你明天醒过来，还记不记得。"

姜梵闭着眼想了一会儿。他的拇指在俞安的脸侧来回蹭，动作越来越慢，像一节电池快要耗尽的机械，在做最后的运转。

"记得。"他说。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了，每个字都像裹了一层棉絮，软塌塌地落在空气里。"……记得你抱我。从沙发那边。走廊有点窄。"

"还有呢。"

"还有……亲了你。"

"亲了几下。"

姜梵皱着眉认真地想。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在努力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含含糊糊地说："……九个？"

俞安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像一小串气泡从水底升到水面。他低头看着姜梵那张因为醉酒而松弛下来的脸，眉峰舒展着，嘴角微微翘着——好像醉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轻松很多。眉间那两道常年蹙出来的浅痕在灯光下变得几乎看不见了。

"九个。"俞安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你数学确实不行。"

“谁数学不好，你才不好呢…”姜梵眯了眯眼睛，平躺的看着眼前的爱人。

“好…我不好，我数学不好”

俞安盯着姜梵的脸、腰、腿，都很好看，很美，让人忍不住欺负。

“姜梵，你好可爱…”俞安俯下身子在姜梵的嘴唇上轻轻落了一下。很轻，像在试探一件易碎品——怕碰重了会碎，又怕碰太轻了姜梵在酒意里感觉不到。

姜梵感觉到了。

他闭着眼，却微微仰了一下下巴，把那个吻接住了。嘴唇追着俞安的嘴唇往上贴了一寸，含含糊糊地说："你亲我。"

"……你刚才亲了我九个。我还一个不行？"

"行。"姜梵的嘴角又翘起来了，那个弧度在夜灯下懒洋洋的，像一只被挠舒服了的猫。"……你多亲几个也行。"

俞安看着他。姜梵躺在那里，酒精把他的轮廓磨软了，所有清醒时那些绷着的棱角都被泡化了，露出底下本来就更温更软的那一层。他的锁骨从T恤领口里露出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侧的衣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片肚腹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蜜色。

俞安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两秒。

"姜梵。"他说。

"嗯。"

"你明天醒了，真的记得？"

姜梵睁了睁眼。那双瞳孔在酒精里泡得又湿又亮，他努力聚焦，看了一会儿俞安的脸，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记得。"他说，然后像怕俞安不信似的，补充了一句，"你耳朵后面有一颗痣。……我刚才亲到了。"

俞安的手指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耳后那一小片皮肤。那颗痣很小，他自己都不常注意到。他低头看着姜梵那张因为酒意而显得过分坦诚的脸，喉结动了一下。

"还有什么。"他问。

"还有……"姜梵皱着眉想了想，"你的手凉。刚才抱我进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脖子后面，有点凉。……我记住了。"

俞安没说话。他把自己的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掌心贴上了姜梵的脸侧。他的手指确实有些凉，指腹贴上姜梵颧骨的时候，姜梵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在主动找那片凉意。

"以后手凉了，就放在你脸上暖。"俞安说。

"好。"

"醉了也记得？"

"记得。"姜梵把脸往他掌心里埋了埋，声音从指缝间透出来，闷闷的，"……你手凉。暖你。……一直都暖你。"

俞安的手停在他脸侧。他感觉到姜梵的呼吸喷在自己的掌心里，一下一下，温热的，带着酒的余味。姜梵的睫毛扫过他的指根，像一小排细密的扇骨在轻轻地、无意识地刷着。他抽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姜梵的肩膀。然后他侧躺下来，手臂从被面上面绕过去，松松地搭在姜梵的腰间。

姜梵的酒气洒在俞安的耳尖，带着白酒的味道，有点烈。

“俞安…你上学的时候为什么暗恋我？”

“不知道，可能因为你可爱，你阳光明媚，又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很美，很漂亮…腰很细”

“俞安…！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不说了，睡吧小姜，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