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杯冰美式。"
他往那边迈了一步,俞安伸手拦住了他手腕。手指扣住腕骨内侧的位置,刚好挨着那条深蓝色手链的编绳。
"早上。冰的,不行。"
"太阳都这么大了。"
"你刚醒,胃还是空的。"俞安松开他的手腕,自己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里面的冷气涌出来迎了他一脸,他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菜单,回头冲姜梵说了一句,"热拿铁?还是热美式?"
"冰美式。"
"热美式。"俞安对店员报了单。姜梵站在门口看着他付了钱,拿着一个纸杯走出来,杯身是哑光的白,杯盖边沿有一圈小小的透气孔。俞安走到他面前把纸杯递过来,杯壁的温度隔着纸层暖融融地透进掌心。
"趁热喝。"
姜梵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烫,但不至于灼口,微苦之后回了一点甘。他确实清醒了,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铺开一片暖意。他抬眼看俞安,俞安也在喝自己那杯,侧身站在晨光里,左手端着杯子,手链上的银珠在日光中晃了一下。
"下次让我喝冰的。"
"下次再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俞安偏过头来看他一眼。晨光把他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下面,嘴角弯着的弧度不大,但清清楚楚。"等你胃好了再说。"
姜梵低头又喝了一口热美式,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落下去,把他从凌晨四点五十分醒来到现在所有的困意一点点熨平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链上的银珠在日光里闪了一下。俞安站在旁边,两人的手腕隔着半臂的距离,偶尔在走动的幅度里碰在一起,银珠轻撞了一下,声音细碎而短促,像一片极小的月光碎在了这个普通周末的晨光里。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往回走。姜梵妈妈已经把面团和好了,盖着湿布在盆里醒着,案板上的擀面杖和饺子帘都摆了出来。看到两人进门,目光落在姜梵手里那袋鲜虾上,又扫了一眼姜梵手腕上新多出来的深蓝色编绳,什么也没说,接过了饺子皮袋子。
"虾留着,等会儿剁馅。"她转身进了厨房。
姜梵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珠,伸手拨了一下,珠子转了个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俞安在他旁边换鞋,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案板上传来姜梵妈妈揉面的声音,和着窗外渐渐亮透的天光,把这个普通的周末早晨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