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安道:“我怎么老觉得你话里带刺呢?”
莫闻笑道:“师父难道不知,你眼里的别人,其实都是你自己吗?”
萧长安又被噎了一手,他发现自己不管再长多少根白头发,都说不过自己这个徒弟。
偏生莫闻还像是怕他不懂一样,解释了一句:“就是说,师父你觉得我话里有刺,实际上并不是我话里有刺,而是你自己会下意识认为别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又点点头道:”可见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
萧长安被他气的一吹胡子,他已经从中年迈入老年,胡子长出来和头发一样是白色的,道:“我不是好人,你就是好人啦?”
莫闻无辜道:“我也没说我是好人啊。”
萧长安感觉自己胡子要被气掉了。
这真是太可气了,他决定自己以后要找一个与现在这位完全不同的徒弟,至少不能是个嘴贫的,像这般没个正型的,得是个正儿八经得过正统教育的乖孩子,出生富贵一些,性子内敛一些,心怀大义一些……
总之萧长安就这么把与莫闻相反特点的期待堆在了未来的亲传徒弟身上,又过去几年后,没想到还真就得了这么一个有眼缘的徒弟。
那年莫闻19岁,已经习得悟心第六层,萧长安也没想到这个半路做交易得来的徒弟原来悟性这么好,他其实有点儿想改口说其实把我的剑法都传给你也行。
可惜还不等他把话说出口,莫闻就对他道:“第六层我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师父你还有什么会的能教给我,炼器,或者制药能行么?”
萧长安一听他这欠揍的语气,顿时觉得自己的转念一想喂了狗,道:“当然,老头子我会的可多了,别说是炼器制药,就算是皇朝权术,治国理政,我都能教你。”
“那用不着。”莫闻说,“我又不是皇家人,学了那玩意能做什么?”
好好好。
自己最金字招牌的东西成了最被人嫌弃的。
于是他老人家道:”不是皇朝权术,治国理政无用,是你的出身无用!!!”
“嗯。”莫闻道,“我乃一平民中的平民,您是教我炼器制药吧。”
所以萧长安当场给他新收徒弟的期待上又添了几个标签:出生皇室,赏识权术,为国为民,治世将才。”
晏珩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那年,萧长安带着莫闻在山间游历,给对方展示金针走穴之奇术,他的手法太过精妙,引得很多大夫都前来围观。
之后就是一个21岁的青年找上他,对着萧长安道:“你可否随我去一趟皇宫,治一个人,如果治好了我给你百万两黄金。”
百万两黄金!!!
萧长安顿时就心动了,拉着莫闻一路跟着人到了皇宫。
莫闻也是那时才得知,原来皇室中人竟是这般有钱。
不过,他们来的还是太晚了,塌上的女人已经没了气。
莫闻面上不变,内心却感叹道,“有钱不也没什么用么,还是治不了亲近之人。”
萧长安的百两黄金没了,还跑了这么远的路,人很衰,正想带着莫闻走时,却见一旁的侍女手持托盘,上盖红布,掀开之后,里面尽是黄金。
“这……”萧长安不明所以。
晏珩道:“虽然你们还是没能帮我救到人,但是你的医术很厉害,也成功治疗了很多人,我作为中枢皇室,替百姓感谢一下也是应该的。”
萧长安差点感动到痛哭流涕。
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啊,站在他面前的人简直正的发邪。
于是他赶忙问到:“在下可否得知公子身份?”
那人一袭黑色锦衣,道:“我父亲是晏枢。”
晏枢,为救皇上而死的中枢大将军。
萧长安难忍激动,道:“那你是否自小习武?”
晏珩不明白这老头为何一直问东问西,如果不是看他医术高,早就轰他走了,耐着性子道:“自然。”
“那太好了。”萧长安笑出声,又突然这么一句,差点给晏珩吓一跳,他微微皱眉道,“你还有何事?”
萧长安道:“我会高强的剑法,也懂皇朝权术,治国理政,对你而言,定是有用,你可愿拜我为师?”
晏珩用两只黑色的眼睛望着他,没什么表情,但明眼人看着就知道这是不信。
尤其是一个大夫,突然跳出来自己卖自己,技能种类繁多,一副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人做他弟子的模样。
所以,萧长安对着莫闻道:“闻儿,你去跟晏将军比试一下?”
于是莫闻提着剑走到晏珩身前。
晏珩本不想与这人比剑,但眼看眼前这人浅浅的笑意,以及那把微微在发出剑鸣的剑,还真就一时间信了,两人就这样比试了一架,晏珩在二十招之内便败下阵来。
萧长安得意道:“闻儿现在只学到第六层便能将你打至如此,我这剑法有十层,到时候学会后只会更加厉害,如何?要不要跟着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