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大员如何看待这事儿,莫闻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开心。
嗯,一朝暴富的感觉。
真的是穷久了。
莫闻出来时正好是夜间,这也是红楼顾客最多的时间段。
他就这样踏进红楼,管事的女人见他衣服料子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当下脸上就有了嫌弃之色。
“我找你们这儿的账房先生。”莫闻说。
“诶呦,客官,我们这儿的账房先生和花魁一样,都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那女人晃晃手中的扇子,嘲讽之意明显。
莫闻取出三百两银票给她:“够不够?”
女人的双眼瞬间瞪直了,这……这么阔气呀!!!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眼拙,一边接过银票,一边摆出笑脸给人赔罪,亲自带着人去找自家的账房先生,边走边道自己可以喝三壶酒来赔罪。
莫闻表示不用,你出去。
于是女人愤愤不平的走了,房间内只剩下一个正在擦拭琴弦的女子。
“你找我,有何事?”女子背对着莫闻,语气轻柔。
“在下想知道你与莫闻的过往。”莫闻取出剩余的银票,和那两锭银子。
“他是你什么人?”女子依旧擦拭着琴,没有起身。
莫闻顿了一下,道:“故人。”
女子摇摇头:“我不知他有一位先生这样出手阔绰的故人。”
莫闻道:“在下希望姑娘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那姑娘笑道:“先生不如听我弹一曲,听完之后我便回答先生的问题。”
这样倒是也可以。
莫闻自醒来之日起,还没有听到过琴声。
于是,红楼之内,再次想起昔日被称之为无双的琴声,纤纤玉手于莫闻的眼前拨弄琴弦。
她弹出的是一段杀伐之声,声势恢宏,可细听之下,却能听到的到山高流水,乡野山间,高崖峭壁。
莫闻在瞬间就怔住了,他的眼前出现了很多画面。
有自己在北寒种田时,有眼前这位姑娘为自己烹茶时,有宴会之上,自己一手送剑时,也有,自己在雪原间踏进时。
他感觉到自己在看到这些画面后头痛欲裂,体内的内力也突然不受控制的乱冲乱撞,叫嚣着,像是要跳出来。
与此同时,另外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道内息也动作起来,和他体内的内力相互对抗,一番缠抖之后,帮助莫闻将内力稳定了下来。
可莫闻顾不得考虑这些,他强忍疼痛,撑起意识,试图去看到更多的画面。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伸出手,触摸空中,无法再向前。
寒冷的雪落在莫闻的肩头,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雪原,根本辨不清方向。
他迈着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而在他踏过的地方,居然出现一朵接一朵的血红色小花。
那花开的鲜艳,无数片花瓣中星星点点,像是一片烛光,在为行走在前方的人送行。
莫闻仔细看过去,发现之前自己没注意到的一点,那人的手上还有一把剑,一把黑红色的,被红色小花缠绕的剑。
突然之间,那人转过头,那是一张和自己同样的脸,以及一双无喜无悲的眸子。
莫闻猛然睁开了双眼。
而这一醒,他便发现了自己此刻是处于何种处境,锁链拷着双手在头顶吊着,足尖点地,同时身体被束缚在一根柱子上,从小腿的位置一直缠到脖颈。
而在他的眼前,是一个完全只靠背影,莫闻就能认出的人。
“小珩……”
“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晏珩从桌子上拿起一条相对细小的锁链,锁链中心是一个打磨光滑的圆柱形木条,两端延展出细长的一小部分用来穿进锁链。
莫闻的嘴角两侧被人用力一掐,便自然的张开了嘴,随后那木条便横插在自己口中,两条延展出的细链被拉直,被一把锁锁住固定在脑后。
舌头被压住,莫闻发不了声,只能看着小珩从门内出去,然后那门自上方落下,发出很重的声响。
事实上,就算对方没堵他的嘴,莫闻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是说自己看见了一副让人十分震惊的画面,还是说自己为何出现在北寒?再不然是自己为何逃走?
还有那些零碎的画面,那道道琴声,那位姑娘,又都是……怎么回事?
现在,自己又是在哪里?
莫闻只能看的到自己眼前所看的到的地方,自然不知,身处于外面的人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象。
那牢笼的外部没有锁,而是靠着人力经由铁锁,两架撑起来的石质顶棚,像是房梁一般的东西,将大门吊起落下。
四位下属全数低着头,谁都不敢在这时去触自家主子的霉头。
“你们死死地把他给我看住了,我还需要去一趟北漠。”
“是。”
北漠朝堂之上,皇帝身中数箭,主和派剩下的人都冷眼看着这位血刃自己的父亲上位的七公子,口中出言一致:“卖国贼。”
“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