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继续点头：“你这么说也对。”

莫闻认真道：“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亲卫敲敲门，送来了饭食。

晏珩取出筷子，道：“朝廷的人。”

得到这个回答，莫闻再次陷入思考，晏珩也不理他，自顾自吃完饭上塌休息去了。

也就在他刚躺好时，莫闻从椅子上忽地站起身，走过来：“我知道了。”

晏珩依旧还是那副慵懒的口吻：“知道什么了？”

莫闻看着他说：“你是想引来更多的人攻击我们，他们是谁并不重要，只要是北寒人便可，因为只要杀的北寒人足够多，便越是能吸引朝廷的视线。”

晏珩望着他的唇分分合合，给出肯定答案：“不错。”

莫闻道：“可是这样风险太大了，已经死掉两个人，接下来……”

接下来死的人只会更多，不只是前来送死的人，还有他们本身带来的人。

晏珩笑：“怎么，就这么一段路，你和他们便产生了感情？”

这属于是睁眼说瞎话了，莫闻全程都和师弟二人待在马车里，根本无缘和除对方以外的人说一句话，哪里来的感情。

莫闻冷脸道：“如果来的人足够多，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晏珩点头之后做思考状：“所以，你是怕自己死？”

莫闻同样点头：“想活着。”

晏珩笑的更欢：“你可以选择不跟我来，那样你就可以在地牢里活着。”

莫闻依旧冷脸：“那样活着生不如死。”

晏珩笑意不减，道：“这么说来，其他人的命你不并不在意？“

莫闻道：“他们的命是你来决定的，不是我。”

晏珩道：“你的命也是我来决定的，既然你想活的意愿如此强烈，岂不是要等我们的人死的差不多时逃跑？”

“……”

莫闻一下子被说懵了。

“看来做出第二种选择也只是师哥衡量选择之后的权宜之计，并不是真的想要与我同生同死？”

晏珩说这句话时是在笑着，自觉自己很容易分辨出对方心情的莫闻，此刻却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不是在生气。

“不过，你到底怎么想并不重要。”晏珩收了笑，拉过人躺在自己身侧，“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试图逃跑，我会杀了你，如果我认为自己马上要死，我也会杀了你。”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尽力让你死在我前面。”

晏珩边说边用自己的右手从前环住莫闻的脖颈，一边观察着身下人的神色，一边感受着掌间传来的，对方跳动脉搏的触感。

然后他吐出“休息吧”三个字，收回手，翻过身，留给莫闻一个背。

莫闻垂着眼，脑子有些混乱，他想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突然产生生气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只是在为自己想要活着而生气。

这是莫闻醒来之后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他从看到自己这方死了两个人开始，莫闻就意识到一件事。

他没有书中所说的仁爱。

从他自身的视角看来，如果不能活下去，那能怪的只能是自己。

怪自己不够强，怪自己没法自由选择，怪自己会失去记忆……

所以，在莫闻看来，那些死去的亲卫，他们能怪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于自己身边躺着的人没有任何恨意，哪怕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正是来源于身旁的这个人。

但这也让莫闻更加迷茫。

自己刚刚突然涌上来的生气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莫闻从床上起身，将已经冷掉的饭咽进肚子里，重新躺回到床铺外侧的位置。

身边的闭着眼，呼吸很均匀。

莫闻想，也许小珩已经睡熟了，他只需要将手里的簪子插入对方的心口，身边的人就会死去。

博一把，他会获得自由，尤其是在自己还有系统给予的三根毒针时，他能赌赢的概率很大。

而不赌，自己虽然暂时安全，但名为死亡的利剑却永远高悬在自己的头顶，不知何时落下来。

莫闻确定自己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是……

杀死师弟，摆脱桎梏，似乎也不是他喜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