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两个女孩都换上了宽松的棉质睡衣，窝在连允舒那张宽大的床上，一人抱着一个枕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十月也跳了上来，自觉地窝在两人中间，把自己盘成了一团毛球。

两人连着同一个WiFi，开了一局游戏。局势正酣时，林珑一边疯狂按着手机屏幕，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舒舒，跨年夜那天你到底干嘛了呀？我问你去不去看烟花，你说你被你爸妈囚禁在家里。那晚你朋友圈咋啥也没发？”

连允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屏幕上她的角色正好被对面控了。

她正要含糊地糊弄过去，林珑忽然偏过头，余光扫过连允舒卧室门口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藤编圆筐，虽然有一大半已经被拿走了，但依然能看出是个极其庞大的花篮。角落里还残留着几根浅蓝色丝带。

“哎？你家怎么放这么大个花筐？”林珑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谁送的啊？”

连允舒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客厅里传来连母的声音，她正换好外套准备出门：“舒舒，我去店里给你爸搬点货啊，你俩早点睡！”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经过连允舒卧室门口时，看了一眼那个藤筐：“哦，你说那个啊？跨年那天晚上小温来接舒舒出去的，两人玩到好晚才回来，他还送了一大筐花呢，你阿姨我拿了几枝去店里插了。”

林珑原本还捧着手机在打游戏，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顿住了。她的视线缓缓从手机上移开，落在连允舒那张逐渐心虚的脸上。

“跨年夜……出去？小温送的……花？”

连允舒看着林珑慢慢眯起来的眼睛，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连允舒！”林珑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脸上的笑容极其危险，“你不是跟我说，你被你爸妈囚禁在家，哪儿也去不了吗？”

“我那个……”连允舒往后缩了缩。

“你骗我说你在家看跨年晚会，结果你丫的跟陈是温跑出去过二人世界了？！”林珑一把捞起身边的枕头，直接砸了过去。

“你还让我给你拍烟花！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江边冻得跟狗一样！你居然在跟陈是温那个狗男人谈情说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怕你八卦嘛！”连允舒一边抱头躲闪，一边伸出手去抢枕头，“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瞒你的，那晚情况有点复杂……”

“情况复杂个鬼！”林珑已经跳下了沙发，抄起另一个抱枕，直接来了一个双管齐下，双手跟风火轮似的连环攻击，“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你一整晚！你居然躲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连允舒被打得满床滚，笑着举起枕头反击，把她重新按回床上，“我请你……新出的小蛋糕！明天奶茶也我请！”

“不行！今晚你必须给我老实交代！你们到底干嘛了！”林珑被她按着，却依然不屈不挠地伸长腿去踹她。

林珑和连允舒打闹了大半夜，最后都累得窝在被子里睡了过去。十月夹在两人中间，像只毛茸茸的暖水袋。

……

过年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期末成绩出来后，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毕竟快要过年了，街上的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空气里到处飘着炸丸子和卤肉的香气。

虽然省考已经结束，但连允舒的弦一点都没松懈。因为还有个更重要的校考。

这几天她虽然每天睡到自然醒，但上午雷打不动地爬起来练软开度，在客厅的木地板上铺开瑜伽垫，一遍遍抠剧目的动作，下午不做什么，晚上就对着落地镜拉体能。

连母心疼她，变着法子给她炖汤，但几天的功夫下来，连允舒还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1月24日，除夕当天。

连允舒还窝在被子里睡懒觉，门铃就响了。连母去开门，随即传来她惊喜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哎哟，小温来了？怎么提这么多东西！”

连允舒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就听到玄关传来陈是温极其自然的声音：“干妈，新年好。我爸那边朋友送了点年货，我想着您家可能还没买全，就顺路送过来了。牛奶是进口的，还有几袋米和油，都干净。”

连允舒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门口一看，差点没站稳。

陈是温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提了满满当当四五个大购物袋。

除了两大箱牛奶、几袋大米和一桶食用油，剩下全是零食——薯片、坚果、话梅、果冻，还有一大袋车厘子和草莓，红彤彤地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