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而是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姜桃甚至觉得，哪怕她现在平地摔一跤把文件撒满地，傅廷川大概也只会冷冷地吩咐保洁来清理，而不会多看她一眼。

“发什么愣！会议马上开始了！”赵璇压低声音在姜桃耳边呵斥，“把文件搬进去，放到每个座位的左上角，然后去茶水间给傅总倒杯美式。记住，水温必须是85度，不加糖不加奶。送进去的时候动作轻点，别出声！”

姜桃赶紧点头，深吸一口气，抱着文件走进了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西装革履的高管，傅廷川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

姜桃小心翼翼地绕着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发放文件，走到他身边时，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木香气。

发完文件，姜桃退回茶水间，认真地按照赵璇的要求冲泡了一杯美式咖啡。她端着骨瓷咖啡杯，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傅廷川正在听汇报，眼神专注而冷酷。姜桃慢慢走到他侧后方，把咖啡放下。

姜桃感觉到会议室里有点冷，于是悄悄调高了一度空调，便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自始至终，傅廷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投屏的并购案数据上。姜桃回到自己那个位于办公区最边缘、紧挨着打印机的狭小工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开始埋头处理属于助理的繁杂工作。

一整个下午，姜桃都在和各种报表、发票和复印件打交道。她把文件按轻重缓急用不同颜色的便签贴好，甚至连边缘都强迫症般地对得整整齐齐。周围的资深秘书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偶尔使唤她一句“小姜，去把这份加急件寄了”，姜桃也总是笑眯眯地大声应好，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傍晚时分，一号会议室厚重的木门终于推开。傅廷川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区。显然，并购案的进展并不顺利。

“赵璇”傅廷川大步流星地往总裁办走去，声音冷沉，透着浓浓的疲惫，“把B组上个月的财务附表找出来，三分钟后拿进我办公室。”

赵璇脸色一白，B组的附表是最繁杂的，今天实在太忙，她还没来得及归档。“好的傅总。”她硬着头皮应下，转头就冲向资料柜，急得额头直冒汗。

姜桃眨了眨大眼睛，立刻从工位上站起来。下午整理杂物时，她刚把那些散乱的附表按时间顺序理过。姜桃快步走到赵璇身边，从底层的抽屉里精准地抽出一叠用蓝色文件夹装订好的资料递给她：“璇姐，是这个吗？我下午按季度和月份重新排了一遍，标签都贴好了。”

赵璇惊喜地看了她一眼，一把抓过文件夹：“干得漂亮小姜！”

她急匆匆地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姜桃看到傅廷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伸手揉着眉心。赵璇将文件夹递过去，他翻开看了两眼，翻阅的速度很流畅，因为标签贴得一目了然。他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让赵璇出去。

他依然不知道外头那个把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人叫姜桃。姜桃伸了个懒腰，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到下班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