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市立图书馆安安静静，中央空调送出微凉柔和的风，落地玻璃窗滤去外头刺眼的白日强光，只漏进一层温软朦胧的柔光，铺满整排实木阅览桌。馆内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远处管理员整理书籍的细碎动静，所有人都放轻脚步压低声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姜岐喃背着装满教辅的帆布包，指尖捏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读物，目光在一排排座位间来回扫动，一颗心微微悬着。她特意掐着清晨开馆的时间过来，赌着宋昀这种常年泡书堆的学霸，周末一定会来图书馆自习，果不其然，视线掠过靠窗那排书桌时，她一眼就捕捉到了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连帽薄卫衣，长发松松散在肩头，几缕柔软发丝垂落在明艳的脸颊两侧，冷调白皙的皮肤在柔和灯光下透着细腻光泽，一双桃花眼眼尾天生带一点淡粉，只是此刻望向窗边那人时，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期待。手里这本英文原著是她反复精读过的，中考英语满分的底气摆在这儿，她心里打好算盘，若是有机会搭话，就以这本书为话题，聊英文句式、原著翻译，纯学习交流，绝不会像之前送零食、递冰水那样突兀惹他厌烦。

放轻脚步，鞋尖轻踩静音地砖，她小心翼翼走到靠窗那张阅览桌对面，拉开木椅缓缓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一张平整的实木桌面，距离堪堪半米，近得能清晰嗅到他身上干净冷冽的皂香，混着淡淡的纸张油墨气息，和馆内陈旧书香揉在一起，格外清浅好闻。

宋昀独自坐在靠窗一侧，整个人浸在落地窗漫进来的柔光里。

他上身简单浅灰色薄款针织衫，衬得肌肤愈发冷白通透，宽肩窄腰的身形即便坐着也线条利落。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理科竞赛书，指尖纤细修长，骨节根根分明，正轻轻捻住书页边缘，一下一下缓慢舒缓地翻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惊扰馆内安静。

柔光落在他侧脸，把锋利高峭的眉骨柔化了几分，长密黑睫垂落，在眼下拓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每一次垂眼看书，羽睫都会轻轻簌簌颤动。山根高挺笔直，鼻梁线条流畅干净，一路往下收至淡色薄唇，唇瓣颜色偏浅，始终轻轻抿成平直的线，下颌锋利利落，整张脸骨相清绝，明明只是安静低头看书，却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素描，让人视线不由自主黏上去，半分挪不开。

姜岐喃把英文书摊开摆在桌面，可目光半点落不到书页的字母上，视线总不受控地越过书页，直直落在对面少年的五官上。

一会儿痴痴望着他线条完美的高挺鼻梁，看柔光在鼻梁峰点晕开一层浅亮光斑；一会儿又悄悄盯住他两片浅淡薄唇，心里忍不住偷偷琢磨，方才几次短暂交谈时，他开口说话的声线清冷淡漠，唇瓣开合的模样都好看得不像话。她看得出神，指尖无意识摩挲英文书页上印刷的英文单词，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句式、词组，此刻全数在脑海里乱成一团，眼底只剩对面半米外那道清冷身影。

她看得投入，全然没留意自己直白炽热的视线，直直落在宋昀脸上许久。

原本专注垂首翻书的少年，指尖捻书页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眼，长睫轻轻向上掀起，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眸，精准对上隔桌姜岐喃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岐喃心脏猛地一跳，握着书页的指尖骤然收紧，耳尖飞快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想低头躲开，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就这么僵在原地，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眼。

宋昀面上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诧异，没有不耐，眼底依旧是惯常的平静疏离，仿佛只是偶然撞见一道无关紧要的视线，波澜不起。

可姜岐喃看得清清楚楚，他垂在书页上的指尖微微蜷缩，藏在黑发下的耳尖，悄悄漫开一层极淡极浅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