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儒闻言来了兴趣:“沟通没问题,但是通灵……我之前还没见过呢,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沈泽楠道:“这里的人都得去。”
“好嘞。”
“今天的调查工作差不多了。”沈泽楠看了时间,大概是五点左右,“你们都回去休息休息吧,今天晚上十点,我在大厅外边等你们。”
“另外,张砚石,你待会跟我回一趟缉灵司分部,领一些聚灵符,要水系属性的,多拿一些备用。”
张砚石答应下来,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白翊:“是给白先生用吗?”
“嗯,秦副队短时间内才用过一次通灵,灵力不太稳定,通灵阵需要灵流去稳固,白先生用符天赋异禀,他来稳定镇眼最合适不过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城渊这时开口:“你们那个通灵阵会有危险吗?”
沈泽楠瞥他一眼:“没有,通灵阵只是通灵死者魂魄,那种灵体不具备攻击性。”
顾城渊点了点头:“那就好。”
……
当夜,十一点三十六分。
剧院主剧场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幕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死寂无声。
第一排立着几道幢幢人影,在舞台上明明暗暗的烛火下映出几道模糊影子。
舞台上还留着干涸血痕,原本尸体的位置也还留有白色线痕,秦皖熙将手中最后一支特质白蜡点燃后缓缓放在轮廓线里印堂的位置,而后起身退了出来。
此时的舞台上有八支蜡烛,两支眉心印堂,两支头顶百会,两支足底涌泉,另外两支则是黑蜡和红蜡。
黑蜡距离两具尸体脚部连线的正北方,红蜡是两尸距离的正中央。
看着那些缓缓燃烧的蜡烛,非专业人员心里莫名都有些发怵。
苏池晏眨了眨眼,喉结微动,声音不自觉压低,带着点紧绷:“阿姐,你怎么下来了?这……是要开始了吗?”
秦皖熙笑了笑:“怎么,这就怕啦?还得等蜡烛烧一会儿,时间还没到呢。”
傅池儒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凉,丝丝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原来还没开始啊?我怎么觉得已经够冷了……”
秦皖熙却道:“冷是应该的,瞧见那只黑蜡烛了吗?它正烧着剧场里的阳气呢。”
“……?”傅池儒觉得更冷了,“烧阳气?那我们这些活人怎么办?”
秦皖熙笑道:“放心吧,影响不大。”
苏池晏好奇心压过了些许不安,盯着那些蜡烛:“这些蜡烛的摆法,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秦皖熙狡黠地眨了眨眼,食指竖在唇边:“嘘,这可是我们通灵师吃饭的手艺,哪能随便告诉你。”
说罢,她拿起红绳朝另一边的沈泽楠道:“走吧沈队长,最后十分钟,我们去布个阵。”
沈泽楠应声跟她再次回到台上。
苏池晏还是对那些蜡烛好奇,秦皖熙不告诉他没关系,他转头就去问了白翊。
“小白,你能看懂这些蜡烛布置的门道吗?”
白翊的目光原本就一直追随着台上的蜡烛和秦皖熙,听见他问,就答道:“这东西……是江湖路数,并不是仙门手法。”
苏池晏:“有什么区别?”
白翊道:“修行者灵力充沛,而且有法诀傍身,阵法相对严谨正统,这种通灵阵属于江湖散修的路数。”
“八烛定魂,六支白蜡对应两具尸体的三个穴位。印堂,百会,涌泉,你学医的应当知晓。”
苏池晏点点头:“我看出来了,但是这蜡烛为什么要这样放?”
“印堂点蜡,开天目,勾魂魄。天门百会,通天神,接灵讯。地门涌泉,主要是稳固魂魄。”
“黑蜡和白蜡是方位蜡,分别对应坎位和离位。坎位正北五行属水,锁魂镇怨,离位正中五行属火,灵魂显形。”白翊缓缓道,“应当是这么个道理,小时候师父教过,我也记不太清了。”
苏池晏听得入神,由衷道:“小白你真厉害,这些东西都懂。”
顾城渊整番话听下来原本还觉得奇怪,白翊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结果一听最后一句话,他就大概明白了。
“这些,是傅池儒教给师尊的?”
“嗯。”
“难怪。”顾城渊低笑,“沈墨寒那人瞧着不像是会教你这种野路子的。”
白翊闻言刚要答话,结果舞台上那根黑蜡居然“嗤”的一声变了色!
先前还是明晃晃的暖黄色,现在居然变成了幽蓝色!
经黑蜡这么一变,其他蜡烛也一个个皆由明黄转变为幽蓝!
原先就阴森恐怖的氛围顿时变得更加阴冷,苏池晏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一把抓住了身旁张砚石的胳膊,手指收紧。
张砚石被他弄的吓了一跳,自己也绷紧了身体,没敢动。
台上的两人也看见了变化,正好布置完红绳,他们走下来。
可能是瞧众人有些害怕,秦皖熙就安抚道:“没事,各位别害怕,只不过是这里的阳气烧光了而已。”
“……”
阳气烧光了?
那能不害怕吗!
傅池儒顿时觉得还是刑局更适合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秦副队,那个……阳气烧光了,咱们现在还在阳间吗?”
秦皖熙看着他煞白的脸,忍不住笑了笑,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当然——”
傅池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在阴间了。”
傅池儒:“……”
傅池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犹豫一阵,默默地也抓住了张砚石的另一只手臂。
沈泽楠瞥了一眼被两人“挟持”的张砚石,嗤笑道:“苏池晏,张砚石又不会用符,你抓着他,就算待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没有用。”
张砚石震惊道:“队长……您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考虑队员的心理健康问题了……”
沈泽楠:“有心理问题找陈琰青。”
陈琰青:“……”
他这个专业是这样用的吗?
苏池晏倒是很认真思地考这个问题,觉得沈泽楠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很干脆地就松开了张砚石的胳膊。
张砚石十分受伤地看着他:“苏少爷,我们二人的情义难道就这样不堪一击吗?”
苏池晏:“沈队长说的很有道理啊,你不会用符,保护不了我,我还是得找个靠谱点的,就比如……”
他迈开步子走到白翊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比如小白,和他站在一起,就特别有安全感。”
沈泽楠:“……”
顾城渊:“……”
张砚石:“那好吧,小白先生确实比我厉害……嘶,傅警官,您别掐我呀,其实我也有点怕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淡淡的陈琰青,问道:“陈兄,我感觉我有点难受,这个心跳的怎么这么快……”
他靠过去,把傅池儒扒开,送到陈琰青身边,舒了一口气:“嗯,这样就好多了。”
陈琰青:“……”
瞧着他们的反应,秦皖熙先是自己闷着笑了一会,然后才轻咳一声佯装正经:“好了,快到凌晨了,咱们准备准备,要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