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虚……”西格德瞬间把脸憋红,腮帮子抽搐得像差点咬到舌头,“斯韦恩……他为了双方氏族的大局考虑,确实没有激烈反应,但——”
“那不就得了吗?”秦冶说着抱着一堆她刚刚刨出来“宝贝”,回头吼了嗓子芙恩,等芙恩小心翼翼地蹭进房间,她就把怀里的物件一股脑丢给她,又蹲下身若无其事地在箱子里翻找。
“等等!你怎么把针线包也拿走了?”西格德突然伸手作阻止状道,“那是我的!”
秦冶微微皱眉:“你要用怎么还锁在箱子里?要是你的奴隶想帮你缝补衣物还得跟你打报告?一个针线包而已至于吗?”
“那——那是备用的,”西格德的脸有瞬间涨得更红了点,手还没放下来,“你忘性这么大?还是你当时建议我留个针线包作备用,我认为你也用得上就同意了。”
“哦,我俩共用的?”秦冶说着把针线包扔还到西格德怀里(他差点没接住),“那给你好了,反正维戈的宅子里什么都有。”
就在秦冶蹲下身的前一个瞬间,她似乎看到西格德嘴角抽了两抽。
“所以你无论如何不能正视自己的错误,是吗?”
西格德的声音这回从秦冶身后飘来,居然透出几分怨气。秦冶呼出口气站起身,她怀里抱着她能从箱子里找出来的最后一件物品——一个牛皮小包,里面装了打火石和小刀之类,然后扭头看向西格德,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几分惫态。
“你早上干嘛去了?”秦冶直截了当地问。
“我?”西格德反手指着自己微微瞪大眼,似乎有些措手不及,“我……我为了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陪斯韦恩打猎去了!”
“说清楚,是你主动提议还是斯韦恩主动提议?”
西格德刚刚稍微褪下愠色的脸又涨成了紫色:“这重要吗!”
“哦,那看来是斯韦恩主动提的。”秦冶不动声色地打量几眼西格德继续道,“不管是谁主动提的,还能和你大清早去打猎,回来也没有闹掰,说明维持联盟的面子工程稳稳当当,你在担心什么?作为胜方这点自信和镇定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不满足于表面功夫,还想和老丈人发展点更深刻的关系?”
“我……”
西格德的脸立刻红成猪肝色,刚结巴着想争辩迅速又被秦冶堵了回去:“如果是斯韦恩主动提的那你担心就更纯属多余了,你是连这点简单的形势表现都看不明白,还是就想找个茬跟我聊两句呢?”
西格德的嘴唇又抽搐了一下,接着突然把针线包往床上一甩指着秦冶怒吼:“你忘了你是怎么有今天的吗!我当年救你就是为了让你现在这么跟我说话吗!!”
“这样 ,”秦冶微微一笑故意拖长音调,接着故作疑惑凑近西格德歪头问,“那你对你母亲是怎么说话的?不对,我得问你对你父亲是怎么个态度,我没记错的话,你没少在他跟前出言不逊,也没少在他背后表达不屑吧。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参与了给予你生命这个过程不是吗?”
其实秦冶不确定自己这话是不是说早了,她只是记得很清楚,正传旧作中西格德对父亲斯蒂比约恩的态度就几乎没好过,尤其是在父亲斯蒂比约恩向哈拉尔德俯首称臣时,西格德勃然大怒当着父亲面在公开场合对其破口大骂,骂他是懦弱无能的可悲懦夫,喝醉的蠢货,征服者的傀儡,甚至在五年后从给英格兰回到挪威再见父亲之前,西格德依然在船上对艾沃尔痛骂自己父亲,等见了老父的面她仍然嘴不饶人,说他是失败的父亲、国王和男人,甚至还差点把亲爹掐昏过去。
“你……!”西格德瞪视双目瞪如铜铃,指着秦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见状秦冶心下了然,看来这父子不合早非一朝一夕,她只是微微颔首留下句:“我先告辞咯。”然后扭头就走,芙恩匆匆向西格德潦草行礼后也赶忙小跑着跟上。
出了门秦冶发现长厅里竟然挺热闹,而且她在人群中一眼就望到穿着猎装,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发丝被风吹得略显凌乱但更添生气,眼中带着自信又张扬的明亮神采。
实际上兰蒂芙的猎装几乎和之前她陪同秦冶外出时的穿搭相差无几,只是身上多缠挂了些装备和厚实长斗篷。
以秦冶现在的外形,她走近人群也很难被人忽略,何况还是心思敏锐的兰蒂芙。后者循着脚步声回头,正好对上秦冶往这边看来的好奇视线。
“日安,艾沃尔。”兰蒂芙矜持地微笑道,“我和你兄长刚刚打猎回来。”
“哦,那真不错。”秦冶这才伸着脖子朝兰蒂芙凑近,边迈步边问,“你们都猎到了什么?”
“我在这方面向来表现平平,只有一只火狐作为猎物。”兰蒂芙说着朝桌面抬抬下巴。
桌面上火狐尸体的毛皮在火把光下像被火熏过的铜色,暗哑像陈年血迹干透后的赭红色,只有尾巴尖尖那撮毛在光照下泛着银白色光泽。狐皮被摊平了,四条腿用细木棍撑开,像一个正在奔跑的标本。眼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秦冶直直看向兰蒂芙问:“那西格德呢?”
兰蒂芙移开视线,嘴角笑弧有些僵硬:“为了表示对我父亲的尊重,西格德始终专心于辅助他。”
秦冶扯扯嘴角:“你还是这么会说话。”然后扭头就走。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没走两步又被兰蒂芙叫住,后者声音不大,但刚好够秦冶听见:“你也许应该反思自己与兄长的相处之道,艾沃尔。”
秦冶微微歪头说了句:“我很清楚应该如何他相处。”接着加快脚步走向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