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蒂芙脑子里嗡的一声又想跑了,想跑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因为她面对那样的母亲实在无力。
但说到底她还是不能一跑了之,更何况还有妹妹索拉在场呢。
“我不那么做,换做你你怎么做?”兰蒂芙也忍不住大声起来,“你当时不是在现场么!你做了什么!”
艾格温愣了一下,眉眼又迅速纠结成团,半是委屈半是怨恨地摁住胸口控诉:“你好狠的心啊,你想把母亲我推出去面对随时可能砍人的那个艾沃尔吗?我也没逼你出去处理不是吗?我们都是女人,面对那种情况守在屋里关好门,没有任何人能责怪我们!你又何必非要出头去把事情搞砸!”
“你刚刚不是才说了艾沃尔随时可能砍人吗?而且你也看到了她有增援!”兰蒂芙实在控制不住让自己的声音压过了母亲,“即便长屋大门能暂时挡住艾沃尔和她手下,那还在外面的人怎么办,你能保证门口的守卫不会沦为艾沃尔的泄愤对象?甚至可能不止守卫!你能为更严重的后果负起责任吗??而且大门能挡得住一时,能挡到第二天吗?我还得嫁给西格德呢,难道你跟父亲打算在黑鸦氏族离开前一直为了叔叔避开西格德兄妹俩?”
“你……”艾格温的脸瞬间从焦虑的灰青变成了愤怒的酱红,话都被掐断在脖颈里,她咽了口唾沫才继续挥舞着胳膊跺着脚回击,嗓音几乎可以算是尖锐得有些刺耳了,“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把门关紧就是我们能做的最合适的反应!至于外面死了谁那是艾沃尔造孽!是她滥杀无辜!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我什么责任??我看你是失了智了,字字句句都在为艾沃尔着想!你有这心怎么不往西格德身上使!等你被西格德抛弃的时候难道艾沃尔还能接盘娶你吗!”
兰蒂芙差点没忍住抬手给母亲一个耳光,当然她忍住了,面对气得手舞足蹈的母亲,兰蒂芙突然有种自己在跟孩子计较的滑稽感。她点点头扯扯嘴角挤出个扭曲的笑道:“你说得对,身为一个教养良好的雅尔之女,遇到争端我就应该关起门假装不知情,那我现在就回房谨遵你的教诲。”
说完兰蒂芙扭头就走,索拉大大的眼睛从在姐姐和母亲之间来回几番,最后还是扔开母亲扔给她的斗篷裹着毯子追着兰蒂芙跑去。艾格温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大叫:“兰蒂芙!你怎么敢……索拉你去哪儿!我让你走了吗!”
无论是她的哪个女儿都没有因为她的叫喊停止脚步,只有索拉靴底跑出的哒哒声渐行渐远。一走出房门走廊的阴冷空气立刻包裹上来,像一盆冷水浇在发烫的皮肤,兰蒂芙步履生风走得飞快,索拉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和廊柱,火光在兰蒂芙愤怒的脸上交替明灭,她快步走回自己清冷的卧房,刚要回身甩上门就撞上索拉有些惊慌的视线。
她叹了口气,还是让索拉进屋来才关上门。她本也不该把索拉关在屋外,这间卧室里看似是兰蒂芙独卧,实则她和索拉的卧床就隔着两层厚帘,这两层帘子还是在索拉来初潮后拉上的,之前她们一直是姐俩一起睡。
索拉进屋后二话不说扑上来抱住了兰蒂芙的腰,兰蒂芙也紧紧将她拥住,当然也没忘记抽出一只手将门板推上。她将下巴抵在妹妹头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着妹妹发间气息,紧跟着她听到索拉沉闷的声音透着哭腔:“我好想跟你一起走,我不想留在这里。”
“傻,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兰蒂芙低下头凑近妹妹耳边苦笑道,“你留在这里,以后是要继承父亲的领地,即便结婚也是招夫上门,不用像我这样远嫁,我愿意嫁给西格德……也是为了保你今后能继承在格拉恩斯享受太平富庶,不管怎么说……都比远渡重洋加入新家庭来得强。”
索拉没有回应,沉默中兰蒂芙只能感受到她肩膀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