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喊了句“好啊!”很快就有别的战士跟着兴奋附和。秦冶也不再废话耽搁,甩了句“跟我来!”随后就扭头迈开大步。兰蒂芙紧步赶上抓住了秦冶的胳膊,后者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减慢。
兰蒂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秦冶目视前方心想,现在的我也不是想停就能停的,只能让维戈自求多福了。
眼看明显不可能阻拦秦冶与其手下的脚步,兰蒂芙也只得悻悻收回手,但仍执着地跟在秦冶身边,脸色更难看了。秦冶眼下对兰蒂芙的不满也无计可施,只得在高高低低的狗吠声中快步接近维戈庄园围墙的大门。有些维戈的护院牵着狗赶来,看到秦冶一行人来者不善也无人真正上前阻止,只有看门狗吠得唾沫横飞,却只能被人拽着脖颈让爪子在泥地里刨出浅坑。
也许是因为被秦冶及其手下的威势震慑,也许是看到领主之女也在队伍中投鼠忌器,又或者是二者皆有,总之虽然包括秦冶在内所有人都紧张地摁住武器把柄,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恶犬撕咬,但他们终究是毫发无伤地来到了庄园大门前。
兰蒂芙上前推了推院门,毫不意外地发现院门从里面闩上了。斯特兰不需要命令就主动上前,他右手先搭上墙头,五指扣进石缝,左脚蹬在墙面上凸起处,用腰腹发力把自己下半身甩上去,身体蛇似的往上窜。右腿跨过墙头后他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很快就又出现在门口为门外的同僚们打开了大门。
众人鱼贯进入院墙时,斯特兰还在秦冶经过时弯腰做了个浮夸的“请”的姿势。
诺大的院子里放眼望去几乎只有零星奴隶还在劳作干活,有些离门口近的奴隶一看到秦冶他们就立刻撇下手里活计四散跑开,像是枝头被惊飞的鸟。当然秦冶也没心思跟奴隶计较,只带人直奔长屋大门。长屋大门也是闩着的,秦冶同样不感到意外,她没想到的是博格沉着个脸主动站出来,粗声粗气地说了句:“我来。”然后就朝大门走了两步,右肩前倾,沉腰坐胯,秦冶一眼看出这家伙想拿膀子撞门,赶忙伸手摁住他肩头阻止,让博格去跟斯特兰一起绕路找找有没有其他入口。
博格和斯特兰离开后,兰蒂芙开口道:“到了这里,你们也不再需要我了,我本来就只是来带路的,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我从来没有不准你离开,”秦冶看向兰蒂芙脱口而出,“不过现在我得派人送你回去,别急着拒绝,这护送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派。”
话说完秦冶忍不住“反思”了一下,怎么自己说话越来越有霸总那个味儿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她还是派了莱夫去护送兰蒂芙回家,离开前秦冶还向莱夫强调,兰蒂芙要是伤着根汗毛都要拿莱夫是问才放他们离开。
兰蒂芙和莱夫离开后没多久维戈的长屋大门被从内打开了,斯特兰表示大厅里暂时没发现维戈的踪影,他是找到了一处足够宽敞的通风缝再钻进屋里的。秦冶派斯特兰去把博格叫回来,然后她快步走在最前头进入大厅,接着伸手煞有介事将其他人拦在身后。
这当然是为了避免其他人像那个夜里的兰蒂芙一样,目击到她使用奥丁之眼啊。
大厅内,两侧走廊,深处房间,隔墙之后都被秦冶用奥丁之眼扫了个遍,她才终于确认没发现类似埋伏者伺机攻击的身影,基本安全。
放眼望去整个长屋大厅,越发肯定这里真不比真正领主斯韦恩的大厅小上多少,陈设摆件,各种家具更是一应俱全,甚至在细节之处要比他哥哥的长厅更加豪华精美。
眼下长厅里除了瑟瑟发抖靠边站的奴隶,找不到任何身份更高的人。这厅里的奴隶一眼望去也有将近二十个。
秦冶迈开脚步从长桌右侧走向主座,她能从余光中瞥见手下战士们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兴奋地互相交流。有人粗糙的手指滑过光滑的木雕装饰,有人拎起厚重的羊毛挂毯掂量质地,拿起银杯对着火光查看成色,甚至有人一屁股坐在铺着兽皮的长凳上颠了颠,发出满足的咕哝。
来到首座旁秦冶扭头回望,光滑的橡木长桌伸入昏暗的门厅入口,战士们亢奋归亢奋,但是在秦冶望过来时也都向她投去了视线,等待她的指令。
秦冶的目光又落在身旁近在咫尺的主座上,这个座位和斯韦恩厅里的领主主座相比,要更小但是更精致且崭新,轮廓样式相差无几。
秦冶摸了摸冰凉的扶手,指腹触到了木纹的凹凸——那是一种被打磨得非常光滑的、像玉一样的触感。她侧过身,右手撑在桌沿上往下坐,屁股下的坐垫是羊毛织的,厚实到几乎看不出凹坑,放松下来时她能感觉到椅背的弧度比想象中更加舒适,但这恐怕并非是她坐下时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