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眯了眯眼说:“我要的可不只是当面对峙而已,你那好叔叔又是指使手下霸座,又是对我围追堵截图谋不轨,确实值得一个好死,那我自从来到你们格拉恩斯至今还没个正经下榻处又是怎么个意思?我再说一遍,让你父亲站到我面前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桩桩件件晦气都是针对我?不想联姻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找我的茬!”
“不,不,那怎么可能呢!”兰蒂芙急得满头大汗,只得继续摁住艾沃尔的胳膊,“我父亲为了准备给你们接风洗尘,为了准备我和西格德的婚礼,亲自操劳了一个月,都没睡过几天好觉,怎么会有人不想要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呢?这些事其中一定有些疏忽和误会,你说得对,我父亲是该负起责任,他确实向来纵容宠溺他唯一的弟弟维戈,但我向你保证那绝非我父亲故意为之……”
“够了!别再找借口!”艾沃尔扯开兰蒂芙的手迈开腿,“说来说去都是在拖延时间!你父亲到底该如何负起责任,我亲自去问肯定能问个明白!”
“不行!”兰蒂芙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身体比她的脑子快——她伸出手去抓艾沃尔的衣袖,指尖攥住羊毛布料的瞬间,整个身体都被艾沃尔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她没有松手,反而把指头扣得更紧了,指甲隔着布料嵌进自己的掌心。艾沃尔刹住脚低头看了一眼兰蒂芙攥着她袖子的手,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阵擦擦擦的脚步声踩过雪地传来,艾沃尔反应比兰蒂芙还快,她迅速扭头看向身后侧。只见一群人高马大的战士鱼贯从风雪中出现朝门口赶来。他们不吭不声自发迅速在艾沃尔身后组成半月阵型,站稳脚跟后齐刷刷举起盾牌亮出兵器朝向长屋大门,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兰蒂芙的脸瞬间煞白,光是看衣甲形制款式就知道这群新来的战士中,有四个和艾沃尔一样同属狼卫,这是被喊来支援她的同僚。兰蒂芙身边和身后的本地守卫也紧张得掣起盾牌,举起长矛,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虽说看艾沃尔微皱眉头的模样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无所谓了。兰蒂芙松开艾沃尔的胳膊,往后一步步退开,直到再差半步脚后跟就碰到大门门板,还未合紧的门缝就在她身后。
“既然来了这么多人,你们更没有理由非要进门找我父亲了。”兰蒂芙的视线从艾沃尔脸上移开,扫过新来的四个狼卫和另外几个普通战士,“要是真惊动了我父亲,他不仅会竭尽全力阻止你们找维戈算账,甚至可能影响我们两族之间好不容易定下的盟约。但是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带你们直接去找维戈,他有好几座豪宅,我知道他此时此刻在哪寻欢作乐,等你们找到他,就算是把他碎尸万段我也绝不插手。维戈被惩戒对我父亲而言无疑会是一个巨大打击,他一定会重新认真考虑和反省对黑鸦氏族贵客的疏忽,当然他若是要问责,一切罪责由我承担。”说到这儿兰蒂芙突然拔高嗓门大声道,“在场的格拉恩斯战士!为我作见证!是我!兰蒂芙·斯韦恩斯多蒂尔!主动要求带领这群黑鸦战士去向维戈寻仇!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话音落下后,门口几个格拉恩斯的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来回传递眼神但无人吱声。艾沃尔就那么一动不动注视兰蒂芙,静默片刻后,她才勾勾嘴角点着头道:“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带路吧。倘若你说得出却做不到,到时候该你父亲受着的,照样逃不掉。”说完她又转身面对四个狼卫和另外几个战士朗声道:“各位猛士!现在我们要前往领主好弟弟维戈的豪宅讨个公道,倘若对方拒不配合,那将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劫掠,若能得手人人有份!”
战士们立刻齐刷刷收起长矛,边用它击打盾牌边齐声低吼,每一声战吼都令兰蒂芙心头一颤。三声吼过后只有几个普通战士收不住嘴和动作,四个狼卫从声音到动作都始终保持近乎完美的一致。
兰蒂芙十分庆幸自己豁出去将包括艾沃尔在内的几个狼卫挡在门外。她作了个深呼吸转身面对磨磨唧唧收起兵器的本地守卫命令道:“把门关好,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放任何人进门。”
就在这时身后艾沃尔突然一声断喝阻止守卫的动作:“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