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钱……”混混摇摇头又垂下眼睛,似乎在刻意回避秦冶的视线,“他说的人人有份……指的是你……人人有份……”
“我……人人……?”秦冶话到一半突然噎住。
她缓缓站起身,俯视那混混时眼神已然足够令混混虽然两腿发软,但仍拼命挣扎着爬起身要跑。
当然秦冶是不可能让她如愿的,他才背过身准备跑起来秦冶就充分发挥了腿长的优势,伸腿那么一勾把混混绊倒。混混再次摔个狗啃屎时那叫声多少有些滑稽,但秦冶已经笑不出来了,她随手就将混混层层叠叠的后衣领揪起来,转身就朝路上走去。
什么法拉达、罗贝尔,现在秦冶都没那个心情去细究了,她的胸腔里现在有股邪火在灼灼燃烧,烧得胸口发紧,她甚至感觉到这股子火并非全由愤怒,其中也掺杂些许的恐惧,或者说,后怕。
一想到那个可能发生但被她本人亲手扼杀的结局,她就产生了把那四个混混,不,把维戈和他的所有手下全部杀死的冲动。
否则那种不安恐怕永远都无法从她心底净空。
“放……放开我……”秦冶手里那混混虚弱地扭动蹬腿,扒拉秦冶的衣袖,“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是我的主意……”
说着说着秦冶竟从她嘴里听出些哭腔,她本来以为虽然伤得很惨,但这家伙还能再硬汉一些,没成想这就已经开始痛哭流涕,虚弱扭动,连挣扎甚至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所谓的被吓破胆吗?比秦冶以为的要更轻易啊。
秦冶就这么一路拖拽混混走过上坡,路的坡度不大,但拖一个半死不活的成年男人上去还是让她的小腿肌肉绷得很紧。她听到左边传来“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自家的木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剥完的蒜。右边篱笆墙后面站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还在吃手指的小孩,小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口水拉成一条细丝垂到地上。更远处,三个男人并排站在一棵老橡树下,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从秦冶脸上移到她手里拖着的混混脸上,又移回来,没人说话。有窃窃私语声从她身后传来,声音很轻,她听不清完整的句子。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靴底踩在泥地上,每步都留下半寸深的印子,印子后面拖着一道歪歪扭扭的、被那混混的鞋跟犁出来的沟。
路过一户院里有个小女孩远远望着的人家时,那混混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扭身扯住秦冶的腰带,瞪了几下腿摇摇晃晃站起来,刚起身就被秦冶转身一个大嘴巴子扇地上,又只能用袖子擦着脸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秦冶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这次是攥住混混的一条胳膊将他拖起来,继续往长屋门口去。
拖人这回事,竟也是会上瘾的。
秦冶越走越快,同时也感觉到胸中怒火越积越盛,甚至令她吐息都沉重起来。远远望见她和混混的长屋大院守卫立刻警惕起来,犹疑着上前伸手阻止:“站住!你是干什么来的!”
“滚一边去。”秦冶阴着脸伸手用力推了把离她最近的那个守卫,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与你无关!不要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