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懂!我懂!”芙恩用力点着头应道,“没关系的!只要您愿意让我跟着您,我就死而无憾了!”
至于吗……秦冶忍不住腹诽,还是说这中文翻译得差点意思?又或者只是芙恩一时激动胡言乱语?
“那你们等我换好衣服,”兰蒂芙说着呼出口气,转身从板凳上拿起自己的佩剑,“我也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帮到艾沃尔。”
秦冶的微笑透着几分歉疚:“这其实并不是个小忙,谢谢你愿意帮我。”
“你先帮了我,”正走过秦冶和芙恩之间的兰蒂芙刹住脚步笑道,“其实你是听到了我和海格尔的对话才出面替我解围的吧,否则你不能那样精准地戳中海格尔的痛处。”
秦冶呆了片刻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被你发现了,其实……你帮我比起我帮你,要承担更大的压力吧。”
“好了,和芙恩去前院等我吧。”兰蒂芙笑着拍拍秦冶的胳膊,不再废话快步扭头离去。
兰蒂芙边走边飞快转着脑筋。
这个艾沃尔……怎么说呢?有个词可能不太好听,但确实挺适合现在这个艾沃尔——她更加精于算计。她连她们彼此之间帮来帮去谁更亏,都早已了然于心,前世那个艾沃尔绝对做不到在短短几句对话中理明白往来盈亏——不如更准确地说,前世那个艾沃尔根本没那兴趣算来算去,她甚至会厌恶这些琐碎的“心机”。
想到这里兰蒂芙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答案早已昭然若揭,在这之后兰蒂芙的种种试探,都更像是某种“垂死挣扎”。
她当然十分想念前世那个艾沃尔,她和她的羁绊,她对于她的份量,都绝不是姑嫂这种关系所能简单概括的。虽然前世的艾沃尔总是强调她和西格德命运与共,不能分离,但五十年的人生走来,兰蒂芙并不觉得自己和她命运纠缠的程度就比和西格德差多少。
但是——但是那个艾沃尔,终究是和西格德一起留在那个兰蒂芙无法应付的多事之秋里,再也不可能相见了吧?
然而伤感才刚刚漫上心头,突然反应过来的兰蒂芙心底又涌起愤恨——哪里是兰蒂芙把那对兄妹俩丢在多事之秋里啊?明明是那兄妹俩绝情绝义,将她独自扔在动荡年代还差不多!那时诺斯人领袖古思伦,正在和撒克逊之王阿尔弗雷德议和,整个英格兰即将被划为两半,雷文斯索普作为黑鸦氏族入驻英格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据点,位置好死不死极其接近那片大陆的中轴线。
兰蒂芙做过的噩梦,就包括她和雷文斯索普一样被劈成两半的恐怖画面,领民们为了改信还是坚守分为两派,当然更多的领民因为惧怕随时到来的兵祸,陆陆续续远走他乡。本就不算强盛的雷文斯索普越发脆弱和空虚,而这一切兰蒂芙都无法阻止。
在这样风起云涌的时刻,早就离开的西格德远在挪威老家不见人影,艾沃尔又声称自己必须要去西方寻求归宿,也是非走不可,拦都拦不住。那斯堪的纳维亚不就在英格兰的西北方向上吗,这能不让兰蒂芙多想吗?
要不是宿醉后回到了少年时代,兰蒂芙简直不敢想现在的自己还留在雷文斯索普,会是何等的无力和绝望。
“兰蒂芙!你去哪儿!”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兰蒂芙猛然回神,自己居然因为胡思乱想都走过了头,把自个儿房间的门口扔在了背后。她赶紧往顿住脚回过头,果然是那个同样有着一头橘红卷发的妹妹索拉靠在门框上,背后的走廊光线从她身体两侧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亮边。她的脸埋在阴影里,兰蒂芙还是能看清她正绷着下巴撇着嘴。
唉,还在怄气呢。
“你怎么在这儿?”兰蒂芙走向她问道,“昨天不是生我气吗?”
索拉扁扁嘴哼哼:“可是我再不来找你,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
刚把盾牌随手搁在墙边的兰蒂芙手上动作一滞,接着悄没声地叹口气。她咔哒一声解开腰间第一条皮带的金属扣,把它和佩剑一起扔在扶手椅里,再脱下羊毛外裙搭在床尾的木架上,扭头就伸手去够衣橱的把手。
“你要换衣服?”索拉看着兰蒂芙打开衣橱问,“又要上哪儿去?跟那个狼吻者一起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在一起?”兰蒂芙翻找着衣服头也不回地问。
“这种事随便问问不就知道了吗?”索拉话锋一转口气泛起酸味儿,“你俩熟络得挺快嘛。”
兰蒂芙憋住笑取出干净衣裙放在床上道:“我倒是想叫上你,但你肯定是不会去的,毕竟你昨晚还在跟我跟前骂他俩呢。”
索拉愣了愣,接着才皱起眉反驳:“……谁说我不去?我可不放心你跟那个艾沃尔共同行动,就算捏着鼻子我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