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冶转了转脑袋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她可算明白为什么古装影视剧里,刺客,将军,侠客总爱扎马尾了,这发型一扎对气质的影响确实是立竿见影的。
兰蒂芙仍未回到房中,倒是秦冶吃早饭时窗外隐约传来的兵戈交击之声,令她很难不在意,她吃着吃着兵击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女人模糊的交谈声。正好那时秦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把剩下大半个烤面包三两口塞进嘴里吃掉,向女奴们打听过后,就离开房间寻兰蒂芙去。
越靠近长屋后院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就越清晰,并且秦冶越发确信正在聊天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就是兰蒂芙,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更年长且全然陌生。突然听到自己——准确来说是突然听到那两个女人提到自己,秦冶脚下不由得一滞,然后快走几步躲到了屋檐下拐角处后方阴影中。
她侧身贴在墙角,后背抵住粗糙的木板,影子被早晨的阳光拉长,歪歪扭扭地投在脚下的泥地上,她赶紧往里缩了缩。女人们的声音隔着一道篱笆墙和几堆码好的柴垛传来。微风吹来带起秦冶耳边刚编好的发辫,发梢扫过她的锁骨有些发痒,她忍不住抬手随意拨了一下。
“……她欠着救命之恩,养育之恩,还能有什么选择?”这是兰蒂芙的声音,口气中的担忧和叹息并不像装的,“而且她偏生还本领高强,想要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这是在说什么呢?拒绝什么?
接着那个陌生年长女人又开口应道:“呵,这还没正式举办婚礼呢,你就替黑鸦族人如此情真意切地说上话了?那个艾沃尔她童年再怎么悲惨,也改变不了她是攻打格拉恩斯地主力与先锋这个事实!你不是说她向来为西格德鞍前马后地效力吗?如果你厌恶西格德,怎么可能不厌恶为他双手沾满格拉恩斯人鲜血的艾沃尔?”
“小点声!”兰蒂芙立刻压低嗓音警告,“她就在我屋里睡着!现在可能已经醒了。”
“醒了倒好,”那个年长女人听起来十分自傲,“她要是不服,大可来与我一分高下!”
“海格尔,你这脾气真是……”兰蒂芙说着无奈叹口气,“你们两个打起来,对目前的情况而言可没有任何好处。”
听起来兰蒂芙甚至比那个年长女性更老成持重呢,秦冶如此暗想。
“目前的情况?你说的不就是你跟西格德即将成婚嘛。”说到这儿叫海格尔的年长女性口气听起来越发阴沉,“这桩婚事……完全就是个耻辱!是应该被格拉恩斯世代铭记的耻辱!这根本就是把我们的掌上明珠被迫献给侵略者以求宽恕……我是阻止不了这些事发生,但有机会狠狠教训黑鸦族人我肯定乐意!”
这两人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嘛,秦冶听到这儿悄悄叹口气,一个劝对方息事宁人,为大局着想,一个满脑子都被不甘和愤恨充满,只想把某个有头脸的黑鸦族人揍一顿出口恶气。
兰蒂芙相当无奈地叹口气道:“海格尔,你不能……”
“你怎么丁点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呢?兰蒂芙??”海格尔的声音听起来更激动了,“难道昨晚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已经把你睡服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兰蒂芙急道,“你何必对艾沃尔如此尖酸刻薄?”
“站起来!”海格尔的尖锐声音中夹杂着兵器出鞘的锐响,“用剑跟我说话!”
“海格尔,你刚刚下手太重了,我的胳膊现在还疼……”
“现在看来,那是你应得的!站起来!”
秦冶再也偷听不下去了,她短促地吐出口气,然后迈开大步走向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