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二人道：“什么誓言？”
“就像人家金兰结义，或夫妻间盟誓那样，咱们也来定个义薄云天，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的誓言！”
“咦~你自己定吧。”那二人嫌弃张娓说话不吉利，同时撤手，抱着被子要回去睡觉。
殿内，张娓抱着枕头，靠在她们身边，继续酝酿她的绝密计划。
去上林苑的日子久了，除了每日要学诗书礼仪，肃帝还让周将军亲自来为他们传授武艺。
从未练过武的张娓，在这个她不擅长的领域，倒是学得十分刻苦，就连周墨亭都说她太过急于求成。
东黎国肃文十八年秋，在周将军摆满了刀枪剑斧的武器架上，张娓挑中了一把极特殊的长剑。
此剑剑身极薄，与正常的剑宽相比要细窄不少，拿在手里极轻，挥舞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二位殿下可随意挑选，这些都是末将这些年来收集的绝世兵器。”
周霜仲走到张娓面前讲解道：“此剑名为月影，剑身锻铸时加入了南耶国特有的钢沙打造，所以使起来柔韧轻薄又锋利无比。”
周霜仲说着从张娓手中接过月影，演示了一遍此剑该如何出鞘，该如何藏匿。
剑身自周霜仲袖中而出，挽起一道凌冽的剑气。
这薄剑挥舞起来的形态，清冷利落，宛若月下清辉。一眼钟情的张娓确定了，这就是她的命定之剑。
她刚想开口讨要月影，却李宣抢先了一步夺走了。
“真是一把好剑啊，这个本皇子要了。”
在这皇宫中，张娓时常想，这日子真是无聊透了，但李宣的存在又偶尔让她觉得，她还活着，她还存在，她还会愤怒！
那日张娓私下在出上林苑的路上拦下了周霜仲，有一声谢，早就该说出口了：“东西临河前，多谢周将军的救命之恩。”
周霜仲道：“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危，是臣之职责所在。”
“不是以公主的身份谢的，是张娓谢的。”
“那日囚车里给我打活腕结的是小周将军，但河岸边，行刑之人的提醒，是将军你安排的吧？”
“张娓，谢过周将军。”
“公主殿下折煞臣了！”周霜仲双手扶起面前给他执手行礼的人，诚恳道：“这保护每一个东黎百姓，也是末将的责任。”
“不必谢。”
周霜仲看着眼前精气神好了不少的故人之女，关切道：“殿下的身体都好了吗？”
“嗯！将军你瞧，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身体比之前还要好了。”张娓活动着两只胳膊，证明给周霜仲看。
“殿下要一直像这样有活力啊。”周霜仲欣慰地对着，像鸭子划水一样努力的张娓笑道。
“殿下加封公主那日，末将没有准备，此剑赠予殿下，就当是补上了末将的那一份贺礼。”
周霜仲自腰后取出一把软剑，正是刚才被李宣夺走的月影。
“这不是被五皇子拿走了吗？”张娓嘴上疑问，但眼底的惊喜是藏不住的。
周霜仲道：“此剑轻盈，作为武器来说更适合公主殿下。”
“殿下可将此剑缠绕藏于腰带，或是衣袖中，只要勤加练习，速度够快，遇到危险时，卸下近身之人一只胳膊不是问题。”
“至于五皇子，我那有更趁手，更适合他的武器。”
“多谢将军。”张娓双手捧着收下月影，从上林苑回去后，她恨不得每日吃饭睡觉都带着这把宝贝。
“殿下，这真的奇怪的很。”上林苑鱼池旁，宝泛公公端着鱼食跟在李宣身后。
“奴才听殿下的吩咐，格外留意了黎安宫那边的动向。”
“奴才发现除了咱们在盯着，启坤宫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瞅着也古怪，这三天两头的就往那里送吃食瓜果。”
“惺惺作态。”李宣听着，两只手也没闲着。
手里的斧钺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吓得宝泛都不敢往前凑去。
“也有可能是司徒小姐在的缘故，这司徒小姐，周小姐一下学就往黎安宫去，说弄了个什么助学联盟。”
李宣见怪不怪道：“狗喜欢跟着主子，这有什么稀奇的？”
“可奴才好几次白日里从黎安宫门前过，瞧里头不仅门户紧闭，还派了宫婢守在门前。”
“公主殿下寝殿的方向，时不时还传出来嗬嗬~嘿嘿！的怪叫声呢！”
“她们三个缺心眼吧？”李宣被宝泛学嘴的模样激得浑身发毛。
他放下手里的斧子，走过去一手就拍在宝泛那高高撅起的嘴唇上：“这样说来是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去再探再报，最好把她们密会的时辰，见了什么人，都记下来！”
“看本皇子这次，还不把那乡巴佬的马脚捉住！”李宣冷哼一声，接过鱼食尽数倒入水中。
霎时，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饿了一天的鱼儿从四面汇聚，争相上前，翻腾到他脚下。
“你说我们这样真的能成吗？”张娓从昏睡的周墨亭脑袋下，把被当成枕头垫的《礼训》抽出来。放在一边。
“她怎又睡着啦，她还没抄完呢。”司徒杉咬着毛笔头，在桌下踢了周墨亭一脚，“这次别想又让我代写，上次我帮你抄茶经就让我哥发现了！”
“啊~我也有点困了。”
张娓打了一个大哈欠，看着纹丝不动的周墨亭道：“这也不怪她，我替她抄吧。”
这些日子周将军被派去城外巡营了，这个时候周墨亭就成了她们的代练。
周墨亭白日里要上晦涩难懂的课，下学后还要陪张娓和司徒杉练武，晚上别说留下做课业，她光是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脑袋就晕了。
张娓靠近她耳边说道：“礼则我替你抄了，但明日你要记得教我打军拳，听见了吗？小周将军？你听到了吗？”
达成目的周墨亭举起一只手，表示收到了，心安理得地继续睡去。
“说来太后娘娘的寿辰就要到了，寿礼你准备了吗？”抄书的间隙，司徒杉同张娓闲聊道。
司徒府这几日可是为皇后寻到了不少玉雕菩萨，舍利佛珠。
司徒杉看张娓眼神迷离的样子，猜她肯定是忘到脑后了。
“你不提我还真忘了。张娓用毛笔蘸了些墨，在纸上模仿着周墨亭的字迹，“不过要送什么，我已经想好了。”
“你心中有数就行。”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宫里的人送茶点来了。”杜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司徒杉收起笔，同张娓对视了一眼，道：“我们的端昳公主，您难道不觉得您这黎安宫里里外外的眼睛，太多了些吗？”
她们坐下来还未到两个时辰，这送纸笔，送瓜果，送茶点的都来了三四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