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老张家每年都由张娓代表下场,但张娓每次离第一都只差一点。
得了多年老二的张娓今年大度地把下场机会让了出去。
蔓蔓她们仰着头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听说会功夫的大哥哥身上。
应娘子笑了笑,上前拍拍沈甜的肩膀鼓励道:“去吧,去试试,拿不到也没关系,就当图个热闹。”
许久没有尝过肉味的蔓蔓和翠翠可不这么想。
她俩在后头卯足了劲大喊:“沈甜努力!沈甜加油!”
蓬蓬年纪最小,被应娘子抱在怀里拍手,也在为这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加油!
别看沈甜脑子不太清楚,但那体格身手可是实打实的。
田岸上唢呐声响,村民们争先去捡扔得最远的那一束秧苗。
沈甜最后一个跳进水田里,但很快就超过了去年夺魁的王家。
场上水花飞溅,你追我赶,热闹非凡。
因为沈甜的加入,两岸欢呼声不断,今年的彩头究竟花落谁家,结果竟一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跑第一个的是谁啊?”
唢呐声停,把袖子挽到手肘上的沈甜,将手中的秧苗高高举起。
绑秧苗用的红绳顺着他肌肉线条完美的小臂飘扬。
从来没有夺过第一的老张家今年也是挺起胸膛了!
笑得合不拢嘴的张村长高声宣布:“今年获胜的是,沈甜!”
“鼓掌!”
“呜呼!”
蔓蔓抱着翠翠蓬蓬高兴地打转:“彩头是我们的咯!有鸡肉吃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那只扎着红纸的肥鸡身上。
唯有抱着藤框的沈甜没在看怀里扑腾的鸡。
他的目光越过上前祝贺的人群,落在了田岸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张娓身上。
“你说这多一个人是不一样啊。”王娘子看着埋头在老张家水田里插秧的沈甜感叹。
这没一会儿功夫,原本空寥寥的水田里已经插了绿盈盈一大片了。
“太好了,又整齐又快!”在村民们的一片称赞声中,沈甜回头又取了一捆秧苗。
自那日后,隔三差五,老张家的水田菜地中就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一大早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这是干啥呐?”张先站在歪脖树下抓住行色匆匆的王娘子问。
王娘子摆出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他:“呦,还问呢?”
“这些可都是去你家菜地里看人干活的。”
老张不解道:“啊?没见过人下菜种?这有啥好看的?”
王娘子见老张还蒙在鼓里,笑得前仰后合道:“好看啊,好看的紧呢!”
村子里消息的传播速度那是惊人的快。
很快村口养猪的李婶,东头走路不利索拄拐的吴老四,就连中风多年的赵大爷都来了。
老张家的菠菜萝卜地里一时风光无两。
张娓自耳后挽起发髻,头上扎着一块长头巾包住了杂乱的头发。
她挽起袖子指给沈甜看,从脚下这道坎,到东头大树下那一片都是自家的菜地。
沈甜在前锄地,张娓在后负责播种和掩埋。
吴老四道:“哎呦,长得可真俊啊,这就是那阿娓的救命恩人?”
李婶附和:“可不是嘛,那天抢秧苗得第一的也是他。”
赵大爷摸了摸胡子凑近了看:“这说反了吧?老汉我看这小哥更像是来报恩的。”
“可不是嘛!”
王娘子边说边拿出自带的果干吃了起来:“你们说我家小王以后能长这么俊不?”
拨了拨衣袖上的土,张娓把脑门上的汗水一擦,冲菜田边观望的男女老少们摆手道:“王娘子,小王刚摔了一身泥,你快来带他回去洗洗吧。”
“好啊,我说怎么在书塾里没见着你,原来你小子躲这来了!”王娘子说着就要找藤条去收拾小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岸上的男女老少这一笑,不好意思再在湿滑的泥地上打挺的小王,刚爬起来又掉到了刚通好的水沟里。
“大伙都回去吧,我这实在还要干活。”张娓想招呼大伙回去。
只是众人哪肯放过这难得一见美男子,打趣嚷嚷着:“这有啥,大家伙帮忙一块干呗!”
说话间一个圆球状物从人群中直直朝沈甜的方向砸去,张娓背过身挡在他前面。
张娓快,沈甜的反应速度更快。
他用手搂住张娓的腰把她往旁边一带,利落抬手接住了“暗器!”
“喔——”岸上众人自发地鼓起掌来。
起哄声让张娓本就被晒得发红的脸上愈发滚烫,她赶紧松开还搂在沈甜脖子上的手问道:“你没事吧,别害怕啊,他们平时不这样。”
沈甜点头,不觉有异,摊开手将掌心之物递于她:“阿娓给你吃。”
那是一颗新鲜的柑橘。
身后老张带着牛赶来,站在田岸上扯着嗓门大喊:“都回家去!干活去!上学去,乱了套了。”
这一嗓子吓跑了许多嬉笑打闹的孩童,唯二三相邻的村民几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议论和打量。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①
应娘子的书塾里重新传来朗朗读书声,一阵馥郁的花香悄悄穿过山岭之间来到了大脚鸭村。
作话:①出自《论语·学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