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得很好,不过我可不是牡丹花,别闭眼夸了。”
见他笑了,阿宝松了口气,一边冲豆豆使眼色一边使劲的夸赞江月照,“阿宝才不是闭眼夸,阿照师兄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所以人美心善的阿照师兄,收了豆豆的花,就让他多留几天好不好?等他舅舅的那个学徒醒了,再让他回家吧?”
江月照被哄得更开心了,不过没有理会阿宝求情的话,低头整理了一下那支魏紫便插进牡丹花束中,一点淡紫在浅粉当中很是绚烂惹眼,他眸底的笑意也更亮了几分。
“想讨好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去给我拿个瓶子来。”
“好嘞!”
阿宝咧嘴一笑,屁颠颠地跑去桌子边找花瓶,殷勤得很。
豆豆暗松口气,低头抿了抿唇,眼底也涌上浅浅笑意,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没忍住悄悄看了几眼江月照,又做贼似的飞快低头。
阿宝好像也没说错,他笑起来,比这些花还要好看……
但不是花神降世。
豆豆觉得,更像十五的满月。
将牡丹花插进瓶中放水养着,日头也下山了,外面阴云密布,眼看着盖过半边天,天黑下来,江月照笑容也淡了几分,“要下雨了。”
外头起风了,吹得院中枯梅乱摇,灰尘都扑进屋里。
林贺赶紧起身关好了门窗,回来时见阿宝和江月照说着话,倒显得安安静静的豆豆有些孤单了,他看了看时辰,干脆朝豆豆伸手,“换药的时辰也快到了,你跟我来吧。”
豆豆偷偷看了一眼江月照,见江月照和阿宝也看了过来,阿宝还冲他摆手,“那你快过去吧!我和阿照师兄先玩着,等你换药回来!”
江月照没说什么,又别开脸。
豆豆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伸出手让林贺抱起放到榻上。
林贺准备好膏药,利落地将豆豆手臂上的包扎布条拆开,这才一天,刀口处还没有愈合,厚重的红褐色血痂看着像蜈蚣爬在手臂上。
江月照瞥了几眼,阿宝也不吵了,不忍心地别开脸,想想又靠近江月照鬼鬼祟祟地问:“阿照师兄,你和豆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月照视线回到他身上,回答得自然极了,“没有。”
阿宝一脸不信,“那你还欺负他?他刚刚真的哭了。”
江月照笑了,用力揉乱了阿宝脑袋上的包子头,“你才认识他多久,就开始替他打抱不平了?这么快就忘了他骗你他是弟弟的事了?”
阿宝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拍着他手背说:“身为强者,总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豆豆弟弟太可怜了,我才照顾他,才不是因为一开始误会他是漂亮妹妹。阿照师兄,就算我对豆豆弟弟好,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天下第一好的关系的,要是你能给我糖吃,我们的关系还能更好!”
江月照听他说话时几度想要反驳,听完后嘴角抽了抽,微眯起眼斜睨着阿宝,“嘴馋了?”
阿宝捧脸傻乐,挪了挪屁股靠过来,抱住他手臂撒娇。
“阿照师兄是好人!”
他说着将千机锁推过来,小声请求道:“顺便再教教我怎么解千机锁吧!豆豆好聪明的,都快解开千机锁所有样子了,我还没学会!”
江月照:“……小滑头。”
不仅嘴馋还死要面子,找他做外援是吧?糖是没有的,吃完一半他就不舍得给人了,储物戒还有没吃完的莲蓬,干脆拿出来逗孩子。
一头剥着莲子边吃边学,一头换药重新包扎,天色看着就全都黑了,隐隐传来乌鸦的啼鸣。
换过药,豆豆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神色恹恹地坐在榻上。江月照估摸他一会儿应该要睡了,拍了拍手起身过来跟林贺告辞,“快下雨了,蠢狗不知道跑哪儿了,我先走了。”
林贺洗干净手,连忙回头。
“我送江师兄回去?”
江月照知道余墨肯定叮嘱过他,便应了好,正要走时衣袖忽地一紧,是豆豆抓住了他的衣袖。
林贺问豆豆:“怎么了?”
豆豆摇摇头,盯着一张煞白的小脸定定看着江月照,终于放下怀里的月神像,慢慢打手语。
‘我困了。’
江月照挑眉,“那你睡。”
豆豆又摇了头,‘我睡不着,你可不可以给我讲故事?’
他一闭眼就梦到昨日回去时见到舅舅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总会被噩梦惊醒,整夜睡不安宁。
他也知道江月照对他比旁人要冷淡许多,可是,他从第一次见到江月照时就觉得这个人长得真好看,总觉得人很亲切,江月照现在没再赶他走,他便下意识想亲近对方。
江月照笑容仍是有些冷淡,“我为什么要给你讲故事?”
林贺和阿宝都是一头雾水,因为看不懂手语,只见江月照说话,两人不由自主看向江月照。
豆豆耳尖泛红,有些羞臊地低下了头,小眉头紧了紧,才不舍地将手里的月神像递了出去。
这是他第二次向江月照递出月神像,眼底有些期待。
‘这个给你看,交换。’
江月照嫌弃地将月神像推回去,“这木头玩意儿对我可没用,而且我可不会给小孩讲故事。”
阿宝怕他们吵起来,便挤过来说:“我会呀,师尊跟我讲过好多故事的,让我来讲故事吧!”
豆豆宝贝的月神像再次被推开,委屈地耷拉下眉眼。
江月照有些看不下去,屈指敲了敲他额角,“没听见阿宝说话吗?就这么对待关心你的人?”
豆豆怔怔捂住额角,又看向阿宝。阿宝也没有想到江月照对豆豆动手,瞪大眼睛飞快摆手。
“没有,我没关系……”
“你倒是大方。”
江月照没走,但也没再说话,只是俯视着豆豆。豆豆反应过来,红着脸向阿宝抱拳拜了拜。
阿宝看不懂,挠着脸看向江月照,“他怎么开始拜年了?”
江月照沉默了下,“他谢谢你呢。”
阿宝恍然大悟,拜了回去。
“不用谢,保护妹妹……不对,保护弟弟是我应该做的!”
江月照按了按额角,俯身在豆豆身边坐下。一丝莲子清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无形地笼罩住豆豆,豆豆瞪圆眼睛,不自觉抱紧月神像,扬起小脸看他,江月照却别开脸。
“不是要睡觉吗?躺下。”
豆豆还没有回神,身体已经听他的在榻上躺了下来。
江月照低眸看来,语气平静,但在烛光下,雾蒙蒙的眼底那一缕金光似乎很明亮,很温暖。
“我不会讲故事,只会一首别人教的安眠曲,你自己选,是听阿宝讲故事,还是听我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