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柏言也跟着上前见礼,面带笑意,态度颇为殷切,“方才见祝二公子来了,便想过来聊几句。谢宫主,江道友,两位这是要出门?”
谢逐月淡淡望他一眼,只问祝二公子:“祝家有事?”
“是。”
祝二公子没有直说,意有所指看了眼身旁的苏柏言,有些尴尬和为难,“老爷子有话托我转告谢宫主,是与雪阳宗那边的回信有关。”
听得出来他这是不方便让太多人听到的意思,江月照识趣地说:“师尊去吧,我先回房了。”
听闻事关雪阳宗,谢逐月也点了头,叮嘱方才来禀报的明月宫弟子,“给阿照取些吃食来。”
弟子垂头应是。
谢逐月和祝二公子一前一后走向前面的花厅,不过在转身前又扫了眼苏柏言,他还没有离开。
江月照可不想在院门口吹风,本来也想回房,却被苏柏言叫住,“江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月照顿了下,偏头看来。
苏家人还敢跟他接触啊?
他是丝毫不紧张的,身旁的弟子却立时警觉,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门前,伸手就能挡住苏柏言。
苏柏言笑得坦然,“苏某绝无冒犯之意,今日过来,原本是想邀江道友出门游玩,但苏某也知道江道友身体虚弱,谢宫主看得紧,若是不便,就在这里说说话也可以。”
江月照问直接:“你有事找我?”
苏柏言看向那名护在江月照身侧的明月宫弟子,见对方根本不接他的暗示回避,他轻咳一声,笑着合起玄铁扇,“是有一事要说,江道友若不介意,苏某这便坦白。不过在说之前,还请江道友相信,此事与小弟苏洄毫无干系,只是苏某的真心话罢了。”
他要这么说,江月照就是饿着肚子也要听一耳朵了。
“三少爷但说无妨,不过你也知道,师尊看得紧,三少爷在这里说的话,师尊也都能听得见。”
“我明白。”苏柏言望着他苍白的唇色,关怀道:“江道友今日气色不大好,可是身体不适?”
江月照不喜欢听人卖关子,敷衍道:“是啊,昨夜没什么胃口,醒来快饿晕了,现在还饿着。”
苏柏言听这话是催他呢,顿了顿,唇边笑意深了几分,“江道友说笑了,也罢,苏某便直言了。江道友与谢宫主身中葬情咒之事,我苏家是最清楚两位的无奈之处的,两位俱是受我苏家牵连,我苏家便是倾尽全力也定要助两位解开血咒,可因此事招来许多流言蜚语,对两位多有诋毁,我苏家有意澄清,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江月照挑眉示意他继续。
便是如此随意的小动作,美人终归是不同的。苏柏言眸光闪了闪,“外面那些谣传江道友会借葬情咒对谢宫主如何的话说得实在难听,苏某知道江道友定也十分为难,可只要有葬情咒在,江道友与谢宫主本该纯洁的师徒关系总难免被人泼脏水,今日苏某前来也与苏家无关,只是苏某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解决那些流言。”
江月照一听就知道他说的外头那些要么编排自己花瓶想上位,要么编排谢逐月玷污爱徒的流言,便来了些许兴趣,问:“怎么说?”
苏柏言原本总望着他的眼神变得闪烁,竟还低了低头,“想必,江道友也不愿意再背负那样的骂名,或许……江道友可以择第三人作为道侣,便可对外澄清,你无意沾染师尊道侣的位子,也可以让外人看到,葬情咒对谢宫主与你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如此一来,自然可以挽回谢宫主的名声。”
他稍稍一顿,抬眼望向江月照,手握折扇风流倜傥,笑容似是很自信,眼底却暗藏几分紧张。
“外界对江道友有太多误解,若江道友愿意,你我可以假装定亲,我绝不会冒犯江道友,只是数日前对江道友一见倾心,才自作主张地想帮江道友解决这些麻烦。”
江月照听到前面那些话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到他最后几乎自荐枕席,江月照都睁大了眼睛。
“假装定亲?”
苏柏言眸光灼灼望着他,脸上是克制的爱慕与激动,“苏某不才,资质不如大哥和小弟,但也是云麓城苏家本家嫡脉少爷,江道友也大可放心,若你不愿,我绝不为难,若你答应了,在假装定亲期间,我会敬你、保护你。与谢宫主相比,我只是一个平庸小辈,可我也会尽全力去帮江道友。”
边上的明月宫弟子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看苏柏言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人在说什么梦话?
凭他也想向江师兄求亲?!
江月照确实被惊到了,他笑出声来,反问苏柏言:“你喜欢我?可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外面那些传言是真的呢,或许我的确仗着葬情咒要和师尊做道侣,甚至好上了呢?”
“不会。”
苏柏言想都没想就当场否决,赫然对此颇有信心。
“江道友与谢宫主之间是不是做了道侣,苏某还是能看出来的,两位清清白白的,绝无越矩,否则今日苏某也不敢前来了。等到葬情咒解开,苏某便会退婚还江道友自由,只是以江道友的姿容,想来爱慕你之人比比皆是,苏某实在不愿错过良机。”
苏柏言神色一正,凝望着江月照这张叫他一眼便动心的惊艳容颜,郑重询问,“我苏柏言可对天立誓,方才所言句句真心,也是真的爱慕江道友,想要帮江道友,绝无半分欺瞒,不知江道友可愿与我定亲?”
明月宫弟子忍无可忍。
“不行!”
话出了口,几人齐齐愣住。
尤其是那名明月宫弟子,他捂住嘴,不明白自己怎么说出了三重音。却见江月照和苏柏言听到声音后一个看向院内,一个看向院外。
方才与他异口同声拒绝了苏柏言的,分明还有两人!
原来不知何时谢逐月和祝二公子竟回来了,此时此刻正站在几人身后,清隽面容如覆寒霜。
而在院门外的是刚刚赶过来气还没喘匀的苏洄,正在好友虞舒的搀扶下瞪着苏柏言,他又气又惊,三哥居然瞒着他来向江道友求亲?!
没想到几人都来得这么巧,见谢逐月脸色格外冰冷,江月照心下也无端有几分不自在,赶紧退后两步拉开了和苏柏言之间本来至少有五步的距离。他正要喊人,谢逐月已带着一身寒气近前,径自牵住江月照手腕将人带到身后,双眸冷冷望向苏柏言。
被这么多人撞见,苏柏言倒不是很惊慌,还礼貌地朝他拱手一礼,“谢宫主,想来方才的话您都听见了,晚辈本想先问过江道友意见,若他答应了,再来求谢宫主同意……”
“我不同意。”
谢逐月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仿佛冰霜凝成的剑锋。
“阿照也不会答应,他的道侣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