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照似乎反应过来,神色缓了缓,指向豆豆。
“他说,帮他回去救人,要他做什么他都答应。”
豆豆见他能够看懂自己的手语,激动得眼底蓄满了泪水,几乎掉下来,又冲他打起手语。
‘求你,帮我!’
“江师兄能看懂手语吗?”林贺看豆豆又动作了,便问:“那这小姑娘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这次江月照没再帮忙翻译,“只能看懂一些,他在求我们去救人,很着急,不能再拖了。”
谢逐月眸底闪过一丝深思,“余墨,你去一趟。”
余墨起身应是,又被豆豆紧紧抓住衣袖,指了指后门,含着眼泪,神情执拗又满是急切。
豆豆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的小身板吓得余墨快速伸出一手扶住她,而后索性将人抱起。
“走吧。”
阿宝也想跟上豆豆妹妹,但被林贺揪住了后衣领,“你就别去了,而且你还没上茅厕吧?”
他不说也罢,一说阿宝就来感觉了,赶紧夹紧腿原地直蹦,扯着他就跑,“那你快带我去!”
眼看谢逐月安排好几人,祝二公子给手下递了个眼神命人跟上帮忙,正要过来询问谢逐月的意思。江月照思索了下,竟也走向后门。
“师尊,我想去看看。”
他要去,谢逐月自无二话,点了下头跟上江月照。
豆豆所指之处不远,与梅园只隔着几条大街,以余墨的速度,不用多久就找到了纸伞铺子。
今日没下雨,巷尾的纸伞铺子没什么人,门前堆放着一些打开的彩色纸伞,有些凌乱,几乎完全遮挡住大门,地上有几滴血水渗入暗色的青砖,光线不足不易察觉。
余墨刚来便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神色紧了紧,轻嘘一声示意豆豆别出声,悄然步入门内。
铺子里柜台倒地,一片狼藉,鲜血流了一地,有人躺在血泊中,正是昨夜见过的豆豆舅舅。
还有一人一身裹着黑袍,手握短刀,正跨过尸体往里走去。几乎在余墨踏入这片区域的同一时刻,黑袍人很是警觉地握紧短刀回身袭来,速度快得只看得到一道残影。
余墨侧身护住豆豆,凝气起灵力拍出一掌。掌风再次掀翻屋中杂物,也将门前挡光的纸伞掀开一些,一缕光探进来,照在黑袍人脸上。
黑袍人脸上是个惨白的面具,朱笔描着笑眯眯的人脸,颇为怪异。他不敌余墨,当场倒飞出去,惊愕地看了眼余墨和余墨怀中的豆豆,便借杂物的遮掩遁入后院当中。
竟然逃了?
余墨带着豆豆,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追,好在这时,谢逐月和江月照出现在铺子门口。
“这里交给我,你去追。”
谢逐月俨然看到了方才那黑袍人才会如此吩咐,余墨当即应好,将豆豆放下便追去后院。
留下豆豆呆呆地站在血泊前,看着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似乎被惊吓不轻,半晌没有动作。
谢逐月主动上前来,蹲下检查男人的状况,江月照看了看豆豆,也带着小白狗走近过来。
很快,谢逐月便起身摇头,“断气大抵快半个时辰了,全身经脉断裂,应当是死于丹田自爆,不知方才那黑衣人为何一直停留此地?”
他边说边打量起屋中状况,有些角落明显有翻找过的痕迹,江月照没说什么,只看豆豆。
豆豆眼里蓄着的泪珠这才啪嗒啪嗒掉下来,跪坐在男人尸体边,一边无声哭泣,一边静静看着男人的脸,似乎要将他的脸牢牢记住。
这时,来晚一步的林贺、阿宝还有祝二公子也带人赶了过来,正好在门口听见谢逐月的话。
几人进来看到一地血,林贺立马捂住阿宝的眼睛,祝二公子也皱起眉,示意手下进去查看。
阿宝果然被吓得往林贺怀里缩了缩,整个人乖巧不少,只敢用小指头戳戳林贺,靠近他耳边小声问:“那边躺着的,是不是豆豆舅舅?”
林贺也认出来死了的是豆豆舅舅,点了下头,不好过去打扰,便牵着阿宝走近谢逐月二人。
“大师兄呢?”
江月照道:“去追凶手了。”
他余光瞥见豆豆朝尸体伸出手,回头看去,便见到豆豆一根根扒开尸体的手指,拿出来一只不到小臂长几乎被血水浸透的人形木雕。
谢逐月也见到了木雕,出声询问哭花了脸的豆豆。
“那是什么?”
豆豆仰头看来,脸上俨然是迷茫的,等其他几人靠近一看,祝二公子脸色忽变,脱口而出——
“这似乎……是月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