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月看他的眼神仿佛他问这种问题非常奇怪,语气倒极自然,“他如何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因为他,你受了委屈,那我便应当为你出一口气。还有,阿照,没有人能比你更好,你何须去羡慕一个小辈?”
这哪儿是真羡慕?
江月照被哄笑了,揉着鼻尖轻咳一声,手上搭在谢逐月肩上,笑吟吟地望着他的眼睛,“师尊,若是觉得苏家与苏洄让你感到困扰,那,徒儿这里有个法子,可以叫他们识趣些,只不过,还需要师尊配合。”
谢逐月眸光微闪,似乎被他眼底金光灼伤,但仍直直对上他的眼眸。看他神神秘秘的,谢逐月也不由心生好奇,“那要我如何配合?”
江月照又看了眼苏家几人的背影,正好撞见苏洄回头,他嘴角勾起灿烂笑意,双臂便环过谢逐月腰间圈紧,竟是将自己撞入他怀中。
这一幕,苏洄看得很清楚,不仅是他,想拉走他的几个苏家人回头看到也都当场惊愣住。
琥珀糖残留的淡淡甜香随着江月照的靠近飘入怀中,谢逐月咽喉一紧,竟是瞪大了一双浅色眼眸,全身紧绷而僵硬,少有的失态了。
却见江月照过分艳丽的眉眼盈着明媚狡黠的笑意,极近的距离,让谢逐月可以清晰感知到他开口时温热而又带着丝丝琥珀糖味的气息,尾音上扬的语调也显得很甜。
“师尊,抱紧我。”
苏家一行人满面愁云地出门,最后神色凝重地回去的,尤其是苏洄,俨然在黯然神伤。一到楼下,苏洄低头藏起泛红的眼眶跑回房。
苏柏言叹气,“我去安慰小弟。”
苏景渊摆手让苏柏言走了,面无表情回头,身后的苏泙登时面皮一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好在苏景渊只看他一眼便移开眼,“到南黎之前,苏泙便不必再出房门了,九长老,你亲自看着他,还有其他弟子,都叫他们老实些,别再给我招惹什么不可得罪之人。”
这回是真的被关禁闭了。
苏泙反倒暗松一口气,总比现在就将他逐出苏家强。
九长老低头应是,迟疑了下,又说:“不过一场误会,弟子们逞一时口舌之快,叫江月照受了些委屈,谢宫主未免太不讲情面。今日谢宫主如此冷漠,小少爷定是伤心了。”
如今是苏家欠着谢宫主人情,苏景渊闻言先是不悦拧眉,可说到苏洄……苏家上下还是十分重视他的。苏景渊面露疲色,按住眉心。
“长老看好他们便是。”
目送苏景渊回房,苏泙才真正安心,顶着讨好的笑向九长老道谢,“多谢九长老替我说情。”
方才还很随和的九长老面上没了表情,“你当我是在替你求情?得罪了明月宫,害整个苏家陪你一起受罪,以为等回了苏家你就平安无事了?还不赶紧滚回去老实待着!”
苏泙脸上没了血色,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回房去了。
待走出九长老视线范围,苏泙反而更加不安。听九长老这意思,他还是会被苏家责罚,只不过不是在现在,而是等到他们回到苏家。
他越想越慌,越不痛快,越愤恨。
“不过是一点小事,居然惊动了谢宫主……都是江月照这个废物害的!我就不信谢宫主还能日日夜夜都护着你,早晚有一天,我要……”
他咬了咬牙,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下一瞬踩在平地上的脚一晃,猛地面朝下重重摔下。
“啊——”
苏泙摔懵了,爬起来用力晃头,感觉嘴边凉飕飕的,抬手一摸竟摸到了一手血和一颗牙齿。
正好有两个苏家子弟经过楼道,见到他满脸血都惊得不敢靠近,苏泙更气了,张着漏风的嘴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来扶我起来!”
两个苏家子弟赶紧上前搀扶,却不知怎么回事,苏泙刚站起来就双腿一沉,又重重摔了下去,跟见了鬼似的,一路摔着回到房间,两个苏家子弟都被他溅了一身血,才极为狼狈地将满头大包的他运回房间里。
看完了这一场闹剧,暗处的白影子吃吃低笑了两声,顺口叼走了桌上所有点心才悄然离去。
苏家人走后,谢逐月独自回了楼上,走时耳尖通红,步伐匆忙。不过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块玉简给江月照,江月照并不怎么在意,随手放在桌上就教阿宝玩起千机锁。
林贺出门去给两人取了些点心回来,到门口撞见了小白狗溜达着回来,几下轻盈地跳到江月照身边,舔舔嘴挨上凳子腿,趴下就睡。
不愧是江师兄的狗,天天自己遛自己,省心得很。
林贺是真的叹服,他提着食盒进门,取出点心时见到了桌上那枚玉简,“这是谁落下的?”
他从未见过江月照修炼,不觉得这会是江月照的。
江月照头也没抬抽空说:“师尊给的,让你们参悟。”
“宫主师叔?”
林贺再看玉简的眼神都变认真了,探入一丝灵力查看,下一刻浩瀚无垠的星阵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震得林贺意识昏沉了几个呼吸。
片刻之后,他用力晃着头找回了意识,“这是星阵?!”
江月照瞥他一眼,“师尊好像说过是什么星阵,让你们自己参悟,有不懂的问余墨师兄。”
确定人没事,他又低头玩玩具去了,阿宝看了一眼也撇撇嘴。他还小,还没开始修炼,他对什么星阵毫无兴趣,只会对玩具有兴趣。
只有林贺一人被震撼得半晌无言,而后揣着玉简激动地跑去找正在窗下打坐修炼的余墨。
“师兄!师叔去看过那古阵残图吗?我怎么不知道!”
然而咋咋呼呼跑过去打扰余墨修炼的后果,就是林贺被训得夹着尾巴不敢说话。江月照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拨过千机锁,十六面立方体便变成了更复杂的六十四面。
阿宝捧场鼓掌,“哇!好厉害!”
江月照笑得谦虚,“还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