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将手中灵剑递向江月照,低喝道:“接剑!”
“……”
江月照低头看剑,无言以对。
林贺半晌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很想问徐昇一句,你没事吧?
剑已经递到江月照面前,江月照却一动不动,徐昇的眼神越发恨铁不成钢,“身为谢宫主的弟子,你连与人交手的胆气都没有吗?”
“阿照不会与你交手,他也没有必要与你交手,更不必向你,或向其他任何人证明什么。”
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冷冽嗓音冻得人心一颤,江月照却当场展颜笑开,看向徐昇身后。
“师尊!”
徐昇僵了下,神情变得有些殷切起来,快速转身。
林贺等人跟着看向他身后,果真见到那一袭清冷如月光的白衣身影,他们口中的谢宫主此刻就站在不远,身后是牵着阿宝的余墨。
望见江月照明媚的笑颜时,谢逐月清隽眉眼间的冰冷霜气霎时溶解,抬脚朝江月照走去。
林贺等明月宫弟子纷纷行礼喊人,谢逐月修长挺拔的身影很快护在了江月照身前,朝他点了头,仿佛蕴着冷月寒星的双眸才看向徐昇,嗓音仍是冷的,分明有些不悦。
“阿照是我谢逐月选中的弟子,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他是在表态,也是警告。
徐昇听得很明白,脸色发白,倒也收回了灵剑,思索了下,抱剑在谢逐月面前正色拱手,“晚辈明白了,方才是我僭越了,但我会等,等到您的弟子愿意出手那一日。”
他再看江月照,眼中战意并没有就此收敛,“到时,我等你出手击败我,或是我胜过你。”
见徐昇拱手告辞,谢逐月眸底似有血光闪烁。
江月照则是一脸不解,这人到底明白了什么?
无人挽留徐昇,看着他走远后,阿宝呆呆地挠挠脸,小声跟余墨说:“这个人好奇怪哦。”
江月照赞同地点头,“法舟上怪人确实有点多。”
谢逐月若有所思,递给余墨一个眼神,温声道:“不必理会此人,阿照,今夜玩得可开心?”
余墨不动神色点了头,江月照看见了也没多问,只是撇了撇嘴,“还行吧,师尊怎么来了?”
谢逐月凝望着他,“夜路不好走,我来接你。”
江月照嘴角弧度迅速上扬,想起什么拉住谢逐月的手,“对了师尊,我给你带了……”他话说到一半,回头才发现没了老酒鬼踪影,愣了下回头问林贺,“陆道长人呢?”
林贺也不知道,忙回头看几个明月宫弟子,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方才宫主来时,趁机跑了。”
江月照懊恼道:“我原本还想抓他回来见师尊的。”
他在生气,为没能把人抓到谢逐月面前而生气。
谢逐月眼底星霜也在一瞬彻底消融,无奈失笑,“让他去吧。我猜你在宴会上大抵不会吃什么东西,方才做了甜粥,可要回去尝尝?”
人都跑了,江月照也没办法。
“要!”
夜色已深,谢逐月用甜粥将江月照哄了回去,其余弟子也都各自散去。既然做了甜粥,阿宝和小白狗那份谢逐月也备了,他们留在楼下,谢逐月和江月照则上楼回房。
甜粥是在法舟厨房做的,放了蜜豆红枣,夜里这么一口又甜又暖的下肚,江月照才消了气。
谢逐月会常给江月照煮糖水甜汤,自己却很少吃,多是坐在江月照身边静静地陪着,平日也很少问江月照碰到了什么,今夜难得主动问:“宴会上可是有什么不愉快?”
江月照挖了一勺蜜豆送进嘴里,不甚在意地说:“没有吧,就是太无聊了,我都快睡着了。”
他回忆了下,笑问:“师尊是想说刚才那小孩吗?”
谢逐月便点下头,“他是沧浪剑宗宗主的独子。”
江月照也有点纳闷,“是啊,这小孩怪怪的,不过也挺有趣的,我看他应该很敬崇师尊,而且他对我应当不是心存恶意,或许只是想要我长点本事,不能丢师尊的脸。”
甚至还教他出剑,那些说教的话真是叫人忍俊不禁。
谢逐月却拧眉,神色很是认真,“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管他人如何想,若我在你身侧却护不住你,丢脸的那个人也只会是我。”
江月照笑着摇头,“没有那么严重,到底是喜欢师尊的人,将师尊当做目标的人,可不能让人小孩失望,只要他不找我打架就好了。”
谢逐月看得出来他并不讨厌徐昇,便道:“那往后见了他,便叫人支开他,或是避开他。”
江月照应了声好,揉了揉鼻尖,低头打起哈欠。
谢逐月眸光温和,“困了?”
江月照脸上困意明显,不过还是冲谢逐月笑,“再困,师尊亲手做的甜粥我也要喝完才睡!”
谢逐月弯唇笑了笑,没再多问,江月照困得厉害,待吃过甜粥都快睁不开眼了。谢逐月让他回床上休息,便独自带着食盒下楼一趟。
现在已经快过了江月照平日入睡的时辰,虽说他偶尔也会熬夜看话本,但他晚上从不会出门活动,今晚难得去宴会玩,他早就累了。
下楼时,其他人都已经回房,只有余墨留在楼下。
余墨起身行礼,上前接过食盒,“今夜宴会上确实有人为难江师弟,是苏家子弟,一再挑衅逼迫江师弟出手。前几日江师弟出门散心时,此人与人斗法还曾险些误伤江师弟,之后便在暗中散布谣言诋毁江师弟,今夜针对江师弟也是早有计划,想要江师弟当众出丑。”
谢逐月皱眉,“苏家?”
余墨颔首,“我亲自去查过,此人说是要为苏家小少爷苏洄出气,今夜苏家两位少爷虽说当众说明此人所为并非苏家指使,但他们事先知情与否,也唯有他们苏家人清楚。另外几家,也有一些人看不惯江师弟,配合那苏家子弟,一同排挤江师弟。”
谢逐月唇边勾起一抹嘲讽。
“苏家与大师兄接洽时言语多有诚恳,背地里却对阿照无礼……罢了,你去告诉祝家人,若愿为我明月宫与雪阳宗宗主牵线会面,往后到了中州,我便是祝家的靠山。”
“再给勾结苏家人排挤阿照的青霓宗还有今夜拦住阿照的徐昇背后的剑宗长老传话,阿照体弱,受不得委屈,这次冒犯阿照的人,他们若不处置,便交给我处置。还有,此行同往南黎,一路上相安无事最好,若阿照有半点闪失,一旦查出与他们相关……”
谢逐月眸光沉了沉,血光暗涌。
“那我这个做师尊的,少不得要替徒弟讨一个公道。”
祝家和苏家的往来多是交易,并无深交,此番苏家借祝家的法舟前往南黎,祝家会答应帮忙牵线,本来就是奔着利益去的。祝家有心涉足中州,那与谁合作都是合作。
何况在中州,比起有准仙坐镇的明月宫和剑宗,苏家也只是表面风光。至于半路上把苏家这个中间人丢开有点说不过去,那苏家人对付明月宫宫主的爱徒又怎么解释?
余墨惊了惊,低头应是。
看来师叔是真的动了火气。
但如今只是警告,都算他家宫主师叔和江师弟脾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