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独特的妙人吗?我都迫不及待想见他一面了。”
他说罢捏了捏苏洄肩头,笑道:“好了,小弟以为谢宫主那样的人物会是被漂亮的皮囊所惑之人吗?生得再美,也远不如大道重要。”
苏洄欲言又止,想说谢宫主不会,但又说不出来,不过苏柏言的安慰还是让他定了定心神。
还好,这次江月照没来。
法舟没入传送阵,后方的夕阳与仙城瞬间消失,在飞速运行的传送通道中,只有茫茫大雾。
结界护佑之下,法舟上的旗帜很快平静下来,一盏盏灯火燃起,驱散这方天地的无边黑暗。
回到法舟主人安排的小楼,谢逐月与同行的洞虚境长老在楼道口分开,便带着师侄上楼。
即便当了多年明月宫宫主,他仍未习惯对外交际,好在此行同行之人不需要他格外在意。
柳长老的大弟子余墨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道:“即便有传送通道,也还需将近半月才能抵达南黎,师叔安心在楼上修炼,其他事交给我即可……对了,宫中一切安好。”
听到那句宫中一切安好,谢逐月站定回眸看来。
稍矮他一些的大师侄早有预料,嘴边噙着温和笑意,沉稳应答,“江师弟那边也都安好。”
今日见过了苏家人,又与法舟主人会面,耗费了不少时间,临上法舟前才收到宫中回信,是白日里代为打理明月宫的长老送来的,告知他们明月宫无事,会照看好弟子们。
谢逐月没有过多在意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走上最后一个台阶,忽然停住脚步。
门前多了一个人。
余墨看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此刻却偏偏站在门前的四师弟林贺时,脸上从容转为惊愕。
“四师弟?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照看阿宝吗?”
林贺硬着头皮抬头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师叔,大师兄,我……”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往房里看去,谢逐月跟着看向开着的房门,正好见到一只小白狗溜达出来,余墨惊得忘了追问林贺更多。
“这不是江师弟养的狗吗?!”
小白狗颇为赏脸地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就迈着短腿从他们面前走过,自然得像在家里遛弯。
明月宫不是没人养狗,但如此通灵性,还这么拽的,也就只有江月照一直养着那条小狗了。
狗在这里,那人……
谢逐月眸光一顿,大步进门。
余墨回神跟上,不忘狠敲林贺脑门,“回头再说你!”
林贺痛呼一声抱住头,冤枉极了,“这次真不是我……”
进门不过两三步,谢逐月一抬眼就见到了房中状况。
昨夜才见过的江月照姿态慵懒地斜坐在棋盘前,他一手支颌,另一手执棋,正在思考该下在何处,墨玉棋子在细白如玉的指尖轻转。
他今日穿的是身轻薄夏衫,雪衣暗纹,衣带收紧勒出一截几乎盈盈一握的细瘦腰身,一头半披乌发迤地,在昏黄灯光下,竟是比身侧那株灼灼盛放的红梅还要艳三分。
而在他身边的另一个蒲团上,一只白白胖胖的男童正呼呼大睡,不就是余墨口中的阿宝吗?
谢逐月停下脚步,目光便落到江月照身上,“阿照?”
房间不大,进门就这么几步路,房中分明也能听见有人来了,偏等到谢逐月开口,江月照才察觉到似的抬起头,苍白脸上露出一笑。
“师尊方才在楼下忙什么,叫我等了这么久才上来?”
他还没交待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反倒一开口先问责谢逐月,如此自然,余墨都叹服不已。
谢逐月错愕一瞬便恢复了冷静,清隽眉眼有些严肃。
“阿照,你何时来的?”
江月照丢下棋子,托起腮帮子笑吟吟地望着门前几人。
“不过是比师尊早一盏茶上船罢了,师尊啊师尊,昨夜你走时,可没说过你要来南黎啊。”
明明是病弱美人,这么笑着看人时却莫名有些危险。
饶是谢逐月,神色亦是一顿。
余墨心中也无端发虚,先看了谢逐月一眼,刻意没告诉江月照要去南黎,是谢师叔吩咐的。
不过比起这个,余墨还是更在意蜷缩在江月照身边睡着的小胖子,他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江师弟,阿宝他……”
这位余墨大师兄可是比自家师尊都要更早来到明月宫的,江月照无意迁怒他,跟着看向阿宝,轻轻抚过小脑袋,“阿宝只是睡着了,他今日哭着来找我告状,说我的师尊带走了他的师尊和师兄,那既然是我的师尊把他的师尊师兄拐走了,我能怎么办?”
江月照歪头看向谢逐月,眼眸弯成新月,可眼底笑意别有深意,倒像是在算账,“所以,我只能带他来,求我的师尊把他的师尊师兄还给他了。师尊,你说我做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