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一贯很信任江月照,闻言收了哭声跟他告状,哭腔颇为怨念,“师尊说,要去南黎找什么人,师叔说他去,然后他们就躲进房里说话,不让我听,也没有带我去……”
他更气自己被丢下,扁了扁嘴又说:“昨天大师兄还哄我,说他们只是在讲故事,说故事里那个叫南黎的地方有个厉害的神仙,我看他们肯定是出去找神仙了,还不带我去!”
小白狗趁机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躲到江月照脚下的藤椅腿后,眼睛乌溜溜地看向江月照。
老酒鬼却是恍然大悟,“不会是说南黎那位月神吧?”
江月照轻挑眉梢。
“陆道长是想到了什么?”
老酒鬼耸肩,“明月宫不是在追查那些焚情殿余孽吗,我听说那些人前段时间逃到南黎了。谢宫主今日见过苏家人,又去了南黎,想来是得了消息,要去追查魔殿余孽。”
他对魔殿余孽兴致缺缺,话锋一转,露出向往之色。
“但南黎最近也有不少动静,你们听说过月神教吗?那是曾经掌控南黎数千年的古教,传闻初代月神是一位真仙,出自南黎一个名为月族的神秘族群,万年前为护佑南黎陨落,此后兴起的月神教信奉的便是这位月神,还有一位,曾经与谢宫主齐名。”
林贺向来敬仰自家宫主师叔,对自家宫主的事迹倒背如流,听他这么说既觉得不对也有些不服,“与师叔齐名?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啦。”
老酒鬼摆摆手,耐心地跟水榭里一看就很年轻的几人解释,“那个人的名字,二十年前中州都少有人听闻,我恰好听过一耳朵。都说你家谢宫主是中州第一白月光,白璧无瑕,世无其二,但在他年轻时,中州之外还有一人与他齐名——那是二十年前的南黎第一明月,月尊,江霚。”
二十年前林贺还在穿尿布,他对这个名字完全是陌生的。
“那是南黎万年来第二位月神,也是南黎最后一代月尊。”
老酒鬼语气刻意沉了沉,叫几人听得入了迷,“初代月神让月神教兴起,而他却毁了月神教。据传他曾一手斩灭月神教二十多名天人境强者,只用一夜,还领悟了传说中的仙法神通太阴秘术!但他也于月神教覆灭当夜消失,也就是在二十年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此无影无踪。”
“一个据说可能死了,也可能已经成为准仙从此避世不出的人,成为了南黎很多人口中的第二位月神。就在最近,听说他活着现身了!”
老酒鬼说到此处语调突然激动,林贺和阿宝都吓了一跳。
随即老酒鬼撇撇嘴,一脸遗憾,“但消息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总之,南黎太远了,二十年前大乱时我才忍着没去,要知道月神教那样庞大的古教一定有不少宝贝遗留,我要是能趁乱捡些咳咳……我是说,我也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太阴秘术,还有那位神秘强大的南黎月神!”
他差点暴露本性,说到一半赶紧打住看向别处当没说过。
江月照缓缓眨了下眼。
“那月神很厉害了。”
小白狗翻了个白眼,无人留意。
老酒鬼干笑一声,利落转移话题,“小友,你说,这回苏家小少爷也来了,万一他为了报答谢宫主的恩情,要和谢宫主一起去南黎……”
江月照静静看来。
老酒鬼瞥了眼林贺和阿宝,继续低声撺掇,“离得远了,没准葬情咒就没什么用了。苏家小少爷对谢宫主痴心一片,一路同行定有不少机会与之亲近,小友,你可得上点心啊。”
江月照回了一笑,“那依陆道长看,我应该怎么做?”
老酒鬼眼珠子转了转,摸着白胡须思索道:“这就看小友了,不过南黎确实是个好地方……”
多年前他没去,现在他倒是想,或许可以去转一转了。
“是啊,好地方。”
江月照眸底金光闪了闪,唇角笑容又深了几分,拉住阿宝,“不过一声不吭就把徒弟扔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小阿宝,你说对吧?”
被师尊扔下的徒弟这里可不止一个。林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奈何阿宝更听江月照的话。
“就是,师尊怎么可以扔下我!明明上次阿照师兄出门后,师尊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玩的!”
他说的大抵是上回江月照被谢逐月带去焚情殿除魔,而他因为太小只能和他师尊留守明月宫。
江月照不由失笑,“那可真是不守信用。说起来,我来明月宫这么久,也没怎么出去玩过。”
林贺意识到什么,头皮发紧,“江师兄,师尊他们今早便下山与苏家人汇合,去往南黎的法舟此刻怕是已从渡口出发,快的话已经过了传送阵,现在去追肯定来不及了!”
他这话一出,水榭里几人都朝他看来,林贺后知后觉说漏嘴,一脸懊悔,可捂嘴也来不及了。
老酒鬼还嫌不够热闹,故意拉长语调哦了一声,“还真是和苏家人一起去南黎,看来这位林小友知道的还不少,但有人却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的江月照没生气,理解地叹了口气,“师尊有要事要办,身为徒弟,只需听从师尊吩咐即可。不过师尊昨夜走时又给我留了信,劝我,要多出去走走散心……”
听到前面的话,林贺暗松口气,后话又叫他心头一紧。
果然,江月照看向气鼓鼓的阿宝,眉眼含笑,风致冶艳,“那我就听师尊的话出门走走吧,阿宝要跟我一起吗?南黎的风景还不错。”
“出去玩?”
被师尊师兄丢下守家固然让人愤怒,可是出去玩的诱惑也太大了,阿宝听到这话可算不哭了,乐得双手举起大声起哄,“要去要去!”
林贺愈发头疼,“小师弟别闹了!”
老酒鬼煽风点火,“孩子这么想去玩,答应他会怎样?”
“林师弟放心吧。”
江月照说着看向老酒鬼的酒葫芦,叫老酒鬼莫名有点慌。
“小友看我做什么?”
江月照语气平静,眸底金光亮得一双眼眸近乎宝石般瑰丽,“陆道长,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会帮我的。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对吧?”
这话还真是老酒鬼刚刚说过的,江月照又摸着兴奋得小脸通红的阿宝脑门说:“孩子这么想去玩,想来陆道长也一定会答应他的对吧?”
阿宝听懂江月照的暗示,放光的双眼眼巴巴盯着老酒鬼。
老酒鬼别开眼,“这个嘛……”
他是有意去南黎转转,可带上江月照定会碰上谢宫主……
“南黎路远,法舟也不等人,是应当尽早出发才对呢。”
江月照松开阿宝,终于从舒服的藤椅上起身,轻轻转动修长白皙的脖颈,下颌微扬,抬眼看向老酒鬼,脚边的小白狗也跟着爬起来。
“道长,承诺了却做不到的人,可是要被拔胡子的。”
江月照话音落下,收到暗示的阿宝和小白狗齐刷刷盯上了老酒鬼又长又蓬松的雪白大胡子,两双眼睛炯炯有神,依稀带着几分杀气。
“嘶……”
老酒鬼赶紧捂住自己精心打理的胡子,惊得倒吸冷气。
这小花瓶今日怎么这么凶?
难道他还真想去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