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面色阴冷,就好像世间万物,所有的一切都不足以令他动容。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死了。”
“死了?”昭煜完全不敢相信。
愤怒?难过?意外?失望?痛恨?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该怎样形容,但最坏的结果,莫过于就是这样了。
昭煜嘶吼着质问道,“你…你是魔族的魔君,他也算是你的子侄!你怎么能!!”腹部的伤被牵扯得,流出了更多血。
“子侄?”厉风依旧是不动容,反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呵呵哈呵呵咯……”
“你可当真是,在人界混得久了,连魔族的本性都忘了。不过没关系……你也是我的子侄,很快我就送你去陪他!”
风如利刃般袭来,直刺向昭煜的腹部!
昭煜来不及躲避,正面挨下了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向后倒去,肺腑血气翻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他擦了擦嘴角,缓缓站起身来。
昭煜尽力挺直腰板,淬火灵之力于骨刃上。
“决战吧,二叔……”
他心如死灰,“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内息在体内运转,鲜艳明亮的焰火,在他身旁身后汇聚腾升。
他之前曾说,“我的火,永远是最绚丽的存在,就算有人不喜欢,我也依旧闪耀。”
原想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永留在人间。
他一次又一次地退让。
可事实就这么摆在了眼前。曾经的幻想如琉璃浮影般,破灭得粉碎。这一次,他不论如何,也不会再退让。
“好啊。”厉风似乎是期待已久,祭起魔力,身后的飓风如刃,丝丝片片都挟裹着杀气。
火焰和飓风,两种极强大的力量,昭煜和厉风,王侄和王叔,这一战命中注定,却又久违了百年。
厉风腾空而起,昭煜紧随其后,火星沙石挟裹着黑云拔地而起,一场鏖战蓄势待发。
星火于之升腾对抗,久经不歇,针峰对抗。滚石沙砾在翻动,这一场对抗短暂又漫长。
厉风的刀刃,又一次劈向昭煜的腹部,鲜血淋漓。
他的目的很明确。
昭煜绝望地躺在地上,先前的伤,致使他现在是强弩之末,他几乎没有任何力气,他的腹部已经惨不忍睹,魔珠马上破肚而出。
他笑了,泪从眼角滑下。
极限的疼痛,撕扯着他的每一寸神经,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踱步。身体在颤抖抽搐着,嘴角涌出的血不受控制。
再也动不了。
“呵呵呵哈哈……”昭煜冷笑自嘲,“自古至今,我是唯一一个,被挖了魔珠的魔君,我可真是…最可笑的魔族……哈哈哈……”
厉风抬指,擦去脸上划出的一道伤痕,不禁认同,冷言回应,“很多年前,我就说过,你不适合当一个魔族。”
“挣扎是无用的,少吃些苦,把魔珠交出来吧。”
魔珠不能给他。
昭煜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伸手摸向腹部,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撕扯伤口,“啊啊…啊…啊!!!”
大片温热的血顺流滴落而下,疼痛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痛无限蔓延。
他的火魔珠彻底破腹而出!
昭煜目光都在涣散,晶红色的魔珠透亮美好,魔珠里面似是映着点点生生不息的焰火,奋力地给予着这麻木不仁的黑夜,沉重一击。
昭煜看不太清楚了,他紧紧握着自己的魔珠,手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嘀嗒,嘀嗒,血滴落而下。
厉风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是地狱索命的回响。
轰——
昭煜捏碎了自己的火魔珠,巨大的冲击力震向四周,沙石滚动,林木甚至被震断。
七百年的修为和命源,就这么毁于一旦。
厉风措不及防,亦未幸免被强盛无比的力量震开,重重落地。
昭煜此刻听觉,视觉都已经模糊,好像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他从未离死亡这样近过。
厉风起身,冷笑一阵。
只能说,这个侄子确实没让他失望,和他兄长的脾气一模一样。
但这次必须有个了断,得不到魔珠,在这里杀了昭煜,杀光异己,他一样也能彻底登上魔尊之位。
厉风带着所有的不甘与愤恨凝聚起魔息,手中的风化作利刃,直劈向昭煜的脖子!
昭煜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身上冒出的点点星红色火点似是在消散,又似是在汇聚。
绝望之际,一阵强悍的力量席卷而来。
磅—— !!
重于千钧的力量顿时四散而去——那是他的骨刃朝着厉风刺了过去——
烈火瞬间拔地而起,但却并不是昭煜的气息。
厉风又怎么会认不出来,那是……赤华的力量!
“大哥!啊哈哈哈啊哈!!”厉风狂笑着。
骨刃挟裹着火浪,与他的风对抗着,他双目猩红,不甘地厉声嘶吼,“你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怎么就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方才强势无匹的风劲,在烈焰之下却变得微弱渺茫。
所有极度的情绪在翻涌,不知道是不甘更多些,还是已经释然。
嗞——!
尖厉的骨刃带着千钧的力道穿透了风劲,瞬时刺穿了厉风的身体,他的魔息刹那间乌云避开般散去。
厉风仍是放肆地笑着。
很多年前,兄长和他都是那么地年少,意气风发。
可这两兄弟却截然不同,赤华除了修行,就是天天跑到人间去游玩,而厉风则多是呆在魔界修炼,与其他魔族切磋。
哥哥赤华总想拽着弟弟一起去人间游历,可厉风次次拒绝,他认为赤华这是在做无用之事。
可他在魔族数一数二,却永远赢不了哥哥。
有一次他极不甘心地开口问:“为什么你总是比我厉害?”
赤华嘻嘻一笑,挑逗着他,“真不和我一起去人间玩?”
“不要。”
“那好吧。”赤华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总是比我强?”
赤华又笑了,看向自己的弟弟,戳了戳厉风的额头,回答说,“因为爱可以战胜一切。”
厉风只觉得很荒谬。
他笑得更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