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朋友们大家好!欢迎乘坐本次列车。列车前方即将到达任平站,请您提前做好下站准备……”
“你好,可以让一下吗?我的座位在里面。”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书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生,齐耳的短发利落干净,她提着一个银色行李箱,眼神淡漠地看着自己。
“啊,不好意思。”
江书影连忙挪开腿,为她让出空间。
那女生侧身走进去,将行李箱塞进行李架,随即落座。
她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戴上,然后将头轻轻靠在窗边。
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大片乌云层层叠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中,一些密集的黑色小点在风中起伏,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江书影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9:53。
离到家还有一整天。
她重新闭上眼,很快又坠入了梦乡。 “滴——滴——滴——”
刺耳的关门提示音中,一道身影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踉跄着冲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那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黝黑的脸颊上满是歉意。他身上洗到发白的大衣因奔跑而显得凌乱不堪,他双手合十,不停地向被他撞到的乘客鞠躬道歉。
“哎哟!小心点!别撞到我的鸡蛋!这可是我从老家特地带的,城里花多少钱都买不到这么好的!”一位大婶不满地抱怨着,双手却紧张地护住座位下的一筐鸡蛋。 “实在对不起!”男人连声道歉,佝偻着身子朝车厢连接处走去,脚步却愈发虚浮摇晃。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板上。
滴答。
又一滴。
男人摇摇晃晃地冲进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哗啦——”
下一秒,大量的鼻血从他鼻腔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洗手台。他抬起头,镜中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红得骇人。
江书影是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的。她把随身的背包放在座位上占着位,匆匆走向卫生间。
“啊!”
过道前排突然站起一个身影,睡意未消的江书影躲闪不及,一头撞进对方怀里。
一股冷冽而奇特的味道瞬间包裹着她。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江书影身子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流氓?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可当她抬眼看清对方的脸时,不禁有些愣住。
只见来人皮肤白皙,没有一丝瑕疵,脸部轮廓凌厉,眉眼清冷,鼻梁高挺,颜色很淡的薄唇。
是一个很冷艳的女人。
江书影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你……你好,可以先放开我吗?”江书影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
女人没有回答,也没有松手,只是固执地看着她,眼神却一点点软化下来,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这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这种姿势也太……暧昧了点。
又过了一会儿……
江书影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终于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出来。
女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用力,踉跄了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如果是我刚刚撞疼你了,等我去完洗手间再回来说,可以吗?”江书影语速飞快地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侧身从她身边“逃”了出去。 太奇怪了,这个人。
在她转身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泪珠从林欲的眼角滑落。
她望着江书影仓皇逃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我回来了……阿书……”
江书影逃也似的跑到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门口,门上的使用标识显示着绿色无人。 她伸手去推,门却纹丝不动。
“嗯?怎么回事?”她又用力推了推,还是打不开。
“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人?那为什么锁着?”
江书影不解,又敲了敲门,把耳朵贴了上去。
“扑哧……扑哧……”
一阵奇怪的、像是撕扯湿布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
明明有人在,为什么不应声?
算了。
她放弃了这个卫生间,转身走向另一节车厢。
在她离开后,那扇紧闭的门后,黑暗中,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正从自己的胸膛上撕下皮肉,贪婪地塞进嘴里啃食着。
地上,白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肌肉组织混杂成一片狼藉。
那声音,正是撕裂皮肉的声音。
江书影从另一节车厢的卫生间回来,再次路过那个反锁的门口时,又听到了那阵奇怪的声音,阴森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