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可以对自己予取予求了吗?自己和阿爹的官职都是他求来的,自己如何开口拒绝?
柳鸣鸾觉得此刻后宅里开始暖得发热,热得柳鸣鸾竟然有点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朝曦长公主的神情丝毫没有掩饰她瞧不上柳鸣鸾。
柳鸣鸾还没有回过神,只觉得一切荒诞可笑,自己拼死拼活挣来的一切,却比不上这些权贵的一句话?若自己和阿爹的一切都是他们一句话赏的,自己今天还精心收拾打扮来赴宴?
“若长公主殿下觉得卑职德不配位,不配这个官职,可以拿走。”柳鸣鸾觉得此刻憋屈极了,又想给自己找点尊严。
“拿走?怎么拿?”朝曦长公主脸上的嘲弄变成了讥笑:“已经授予的官职,拿走?那只能给你下狱了,那可是就要降成贱籍了,到时候安排你给本宫的庭儿做妾简直易如反掌。”说完,长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冽无情:“你当皇上说出的话是什么?朝廷授予的官职是什么?是你可以说要就要说舍就舍的玩物?笑话!你刚才说的话,本宫现在要是治你一个大不敬,你觉得可还行?”
柳鸣鸾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是自己以前接触到的高官和有权势的人对自己太好了,不晓得原来这些皇室贵族的权势远超自己的想象,可以视普通人的一切如儿戏,可以随意拿捏一个低级官员的命运和前途。
“可是,怎么办呢,偏偏你又是庭儿心尖尖上的人。”长公主冷着脸,裂开的嘴像毒蛇吐信一般:“京城那么多名媛丽姝,他偏偏就看中你、只看中你,唉~养大二十年的儿子,就对本宫提过一次要求,这要求竟然就是想办法把你娶进来做他的郡王正妃。想来,皇上也是这样想的吧。”
长公主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些许的柔情和温和,但是看向柳鸣鸾的时候眼中还是有一丝嫌弃:“所以,庭儿跟你这事……只要皇上不阻止不反对,本宫……允了。”
柳鸣鸾可不需要她“允”,连忙行礼准备说辞让的话,没想到长公主立刻开口说:“不识抬举的话不要说,真当本宫是个软心肠好说话的人?真当你的那点傲骨会让本宫和皇上敬三分?实在想说,就等圣旨赐婚的时候拿出你的真本事去抗旨的时候说。”
说完,长公主给了身旁侍女一个眼神,侍女再示意柳鸣鸾身边的仆从,仆从上前对呆愣无言、浑身冰冷的柳鸣鸾说:“柳校尉,请。”
柳鸣鸾失魂落魄的回到暖阁,佯装捧场的戏也不做了,抬眼向安郡王看过去,他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是的,他总是那么温和有礼,那么风清月朗,可是,这样的人柳鸣鸾并不需要并不喜欢并不想攀附啊!
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不喜欢他不钟情于他吗?他何必费尽心力的去娶一个心里没有他、门第那么低、没学识、没相貌、没家世、甚至跟他比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女子呢?他不憋屈吗?他为什么不放弃呢?
宴会结束后,柳鸣鸾一脸愁容的出来了,一直守在门外的问雁和阿桐赶紧迎上去,看着柳鸣鸾的恍惚神情,担心的问:“小姐,怎么了?里面那些世族公子小姐的欺负你了?”
柳鸣鸾无力地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太累了,回医馆吧。”
回到医馆的柳鸣鸾持续了好几天这种恍恍惚惚的模样,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柳立和殷氏担心不已,问又问不出个缘由,直到除夕那日医馆闭馆,小青蒿和孙诚也都回家去了,剩下柳家人在忙着过年,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的,突然医馆外有人敲门。
阿桐去开的门,开门后看到门外的人都惊住了,脑子轰轰的一时都没听清边上的人说什么。
问雁见阿桐呆在门口不懂便跟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门外站的是安郡王和一群随从,慌忙地叫柳大夫夫妇出来迎接。
不夸张的说,柳立和殷氏赶往门口迎接的时候,柳立浑身哆哆嗦嗦的,殷氏腿都打软了。京城的皇亲国戚,普通人百姓一辈子也是没什么机会见到真人真貌,安郡王虽常年住京城,但几乎不与民间接触,偶尔外出也是乌拉乌拉一群人围着。所以,安郡王进医馆后直到坐下,殷氏才有机会抬头看清楚安郡王的模样,这一看不要紧,真真被安郡王的长相给惊艳到了。
安郡王温煦浅笑,说是听说柳校尉没回达尔军营,毕竟当初自己也和柳校尉一起共事过,尤其去往云国那段时间说共患难也不为过,所以知道柳校尉留在京城过年就准备了一份新春薄礼送来。简单言谈几句,并没有单独和柳鸣鸾说什么话,言谈举止文雅得体,没让柳鸣鸾觉得不适和为难。
柳大夫夫妇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从安郡王进门到安郡王离开,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天哪,这就是那个安郡王,长得真是,丰神俊朗啊。”安郡王走了之后,殷氏由衷地、迫不及待地说出这句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