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们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生疑惑时,一道略显猖狂的笑声伴随着嗒嗒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
近了,我才看清那人是裴行远,他背上有个竹编缩口篓,周围萦绕着几只嗡嗡嗡的蜜蜂。
似是早有准备,万俟白和盛野枫都不觉奇怪,盛野枫脸上还有种你终于来了的释然之感。
裴行远望向祭台这边,高声说道:“操控蜜蜂乃我紫月谷入门基础,要得匆忙,我七零八落搜集了一背篓,剧毒的杀人蜂有,微毒的寻常蜂亦有,就看谁倒霉谁运气好啦!哎呀呀,那里不让跳楼,当心点!”
一番折腾下来,屋顶的弓箭手已溃不成军,贺羌也狼狈地从屋顶摔下来,险险站稳。
随着裴行远燃起一支香,散发出怪异的香味,四面八方的蜜蜂全朝他聚拢,最后飞入他的背篓之中。
我激动地从祭台后面跑出来,冲裴行远大叫,裴行远则冲我们这方俏皮地眨了眨眼。
韩岩臻变了脸色,我原以为他会就此屈服,可他却震声高呼:“何堂何在!”
何堂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我记得钟三儿曾经提及,好像是什么守城大将。
不多时,我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等他们从各个拐角处现身,我们才发现早已深处包围圈之中,而包围我们的人竟身着越州士兵的制服,为首那骑高头大马身披铠甲的人,想必就是韩岩臻所唤的何堂,只是我不知他为何要以黑巾蒙面。
韩岩臻并不在乎他不愿显露真容,只见扭转局势,得意至极,“你们以为我追龙会敢攻城是为何?越州守城大将何堂早已是追龙会的人,与追龙会作对,你们唯有死路一条!”
末了,他看向何堂,又说:“何将军,六年前你驻守南疆时曾通敌叛国,泄漏天斓布防图,直接导致雁行山一战天斓军惨败,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证据都在那两辆马车之中,你可别学其他人那般糊涂。”
韩岩臻的目的太过明显,他无非想切断何堂的退路,将他死死地与追龙会捆绑在一起,这种情况之下,即便何堂不想谋反也不行了。
何堂没有说话表明态度,只挥了挥手中的长枪,那意思倒是不言而喻了。
韩岩臻得意地笑出了声,下达命令:“现在将这些人全杀光,一个不留,今日的越州城便是你我开创盛世的起点,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面目扭曲狰狞,满心期待血流成河的场面,可过了半晌,何堂也没有杀戮的动作。
“你还在等什么!给我杀光他们!”韩岩臻厉声喝道,面相都变了,那般可憎。
“他在等本王的命令。”一道声音从盾牌筑起的铁壁之后传来,只见盾牌有序挪开,一行人从其后昂首走出。
正是本该前往白雾岭狩猎的一行人,越王梁煜、长史魏琊、三公子梁止渊等等。
众人见状就要参拜,越王抬手制止说:“今日不必参拜,我们当勠力同心铲除祸乱越州的追龙会,还越州安宁!”
众人高呼:“铲除追龙会,还越州安宁!铲除追龙会,还越州安宁!”
越王再次抬手,高呼声止,韩岩臻不肯死心,又对何堂说:“何堂,你以为这样做他们就会饶了你么!”
“通敌叛国乃死罪不可饶恕,是以何堂早已入狱!”说话间,那大将撤下遮面的黑巾,露出章速的脸。
直到此刻,韩岩臻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大势已去,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们。”
梁煜说:“明知县尉万俟白早已算准了你们的每一步行动,他让本王假意出城狩猎,放你们入城,只待尔等罪行昭然若揭,便可一举拿下!众将士官员,商贾百姓,你们可看明白了,这世上根本没有灵魂互换,只有以此为噱头,包藏祸心的叛贼!”
听闻此,隋屹扭头看了一眼万俟白,那眼神很复杂,连我都有些看不懂。万俟白的注意力一直在韩岩臻身上,并未察觉隋屹异样的神色。
长史魏琊高声呵斥:“韩岩臻,休要负隅顽抗,你若不束手就擒,今日必定暴毙当场!”
韩岩臻双拳紧握,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既是如此,追龙会众听我号令,杀出重围,绝不束手就擒!”
弓箭手虽败在裴行远的蜜蜂之下,但祭台周围仍有上百名壮汉待命,一时间,拔刀声此起彼伏。
“杀!”
随着那声势震天的爆喝,原以为一场恶战即将展开,可就在这时,竟有一小半反叛者还没来得及拔刀,就直愣愣地栽倒在地,几乎毫无预兆。
韩岩臻慌了,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站起来把他们杀光!”
“别叫啦,他们起不来。”高声说话的是裴行远,他骑在马背上意气风发,比方才用蜜蜂解决屋顶的弓箭手还要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