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白摇头,“我怀疑金昭玉出现在明知县,不仅仅是为了证实自己那么简单,但我还拿不准。”
万俟白向来如此,拿不准的事情不爱说出口,我理解他,“那为何今日又愿意与我说?”
“因为你一遍一遍在我耳旁问,我若不说,你会继续问。”
“这意思是嫌我烦?”
万俟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我有些恼,按住他的胸口将他往外推,他却紧紧环住我的腰不肯松手。
许是见我不快,他才笑道:“与你玩闹,我又怎会嫌你烦?隋屹啊,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脱口说道:“准备好接受你所处的险境么?我早就准备好了,从来不肯退缩,只是你还不信罢了。”
“并非不信。罢了,不说这些,外头有人偷听,长时间没有动静怕是会引人怀疑。”万俟白这样说着,终于放开了我,拉起我的手,将我领到床边。
这床有些独特,大圆床上挂着薄纱帷幔,总让人觉得有些暧昧。
我们坐在床边,相视无言,我只感觉我的脸滚烫,万俟白的脸亦是红润。
我挪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掩饰尴尬,“我怀疑那些高官富商都被追龙会拿捏了把柄,是以听之任之。不管是钱财还是色欲,大多数人都有弱点,眼下他们想让我从裴行远身上下手,找到弱点拿捏裴家,若有裴家的财力做支撑,追龙会想做的事必会如鱼得水。
“这些日子我并未打探到任何关于追龙会会长的消息,听闻即便是四大堂主,也不曾见过此人真面目,眼下我需探清其会长虚实。此外,城中那么多人受到威胁,必定有一处秘密之所存放罪证,我需要将其找出来。
“对了,钟毵常说追寻真龙,共谋大业,言语间充斥了谋逆之意。大人,这追龙会很不简单,其心可诛。”
我想,万俟白应该很有兴趣与我探讨这个问题吧,可我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应答,便壮着胆子去看他,方发现他始终盯着我看,眼神温和,却又像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我心头猛地一跳,脸烧得更烫。
我像是抽了风一样,鬼使神差地将手掌心贴在他脸上,我的手有些发凉,与他脸上的温度碰撞,这种鲜明的对比,瞬间在我心头激荡起暧昧的涟漪。
慌乱之下我想缩回手,掩饰我不堪的尴尬,他却将我的手按住,闭眼在我掌心蹭,乖得像一只大型忠犬。
我沉浸在这种缱绻旖旎的情绪之中,然而下一秒,我就漏了馅儿,他竟趁我不注意,将我怀中的书掏了出来。
“《春宫图》?你原本打算与他一起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昏睡的裴行远,又将目光挪回万俟脸上,总觉得他这问题中蕴含了极大的危险,是以连忙解释道:“是翡艳硬塞给我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万俟白不语,兀自翻阅那本令我难堪的书,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晌,万俟白才抬起头来,直视我说:“若我今夜不来,你岂不是要与他同看此书?”
“怎么可能!这书怎能与人同看!”
万俟白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补充道:“自己看也不行,此书不雅,不能看。都怪翡艳,是他硬要塞给我。”
我一股脑地把责任往翡艳身上推,别让万俟白以为我是那种轻浮的人才好。
“那你原本打算如何度过今夜?”万俟白又问。
这回我谨慎许多,说话之前过了脑,“就随便弄出些动静,将门外的人糊弄过去就好。”
“如今我来了,你又打算如何?”
“那……我们随便弄些动静,糊弄糊弄就好……吧?”我很没有底气,甚至不敢直视万俟白的眼睛,我怕我会溺在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眼眸之中。
“他们深谙此道,怕是不好糊弄,戏作假了,让他们生疑可不好。”
道理我都懂,我作为卧底的任务是色诱裴行远,从他口中套出裴家弱点,可若不行床榻之事就让纨绔裴行远说了真话,势必引翡艳怀疑,毕竟翡艳作为袖妆楼的鸨儿,行事逻辑就是如此。
可我总不可能真与人在这间房发生些什么吧?与裴行远绝对不行,但若是与万俟白……
想到此处,我竟生出几分期待,心跳也加速,我生怕万俟白听见我心脏处的狂跳声,努力压抑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那如何是好?”我问。
“答案不早就在你身上么?”万俟白说话间,扬了扬手中的书。
我下意识就要去夺那本该死的书,可万俟白身子微微一侧,我便扑了个空,整个人没坐稳,扑到了床上。
我又羞又恼,正欲爬起来,可身子一沉,竟是万俟白压在了我身上。
他用手撑住床面,使他不至于全部重量都压在我身上,那张俊美的脸离我不过巴掌长的距离,我不敢看他,遂侧过头去,却正好见到极其不堪的一幕。
《春宫图》就在我旁边,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两名男子,一人躺在床榻之上一脸愉悦享受,一人趴在他两tui之间。
这下我不止面红耳赤,我感觉浑身燥热,哪里都不对劲。我从未见过那种画面,它冲击着我的视觉,影响我的思绪,让我无法用干净纯洁的目光去看待我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