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原是有老相好,叫什么名字?”
“翡艳。”
男人面色一沉,嗔怪道:“郎君,你专程来找我做什么呀?我可不记得认识你这样俊朗的郎君呀!”
隋屹闻言,这才正眼打量他一番,问:“你就是翡艳?”
“如假包换呀,我是袖妆楼的鸨儿,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我的名号?我伺候人的手段乃是一绝,试过的都说好呐!可郎君既是不认识我,又何故来寻我?”
隋屹不答,兀自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币,递给翡艳看。
一见到那铜币,翡艳神情严肃了几分,复如雪花般化开,笑容重回脸上。
“原是钟三儿之故人,好说好说,我必当替他照顾好你。来吧,随我上楼,我为你安排住处。”
耳畔不雅的嘈杂声随着房门合上的那一刻,终于消停了些。
翡艳仍旧倚靠在隋屹身侧,柔声问道:“尚未询问郎君姓名。”
“沈随。”
“沈郎君就在这里住下吧,有什么需求尽管找我便是。”
“我此番专程来越州,就是想与神龙交换灵魂,我这一生动荡,想借此窥探我之未来,钟三儿说你有法子。”
翡艳叹了口气,啐道:“这个钟三儿,净会给我添麻烦,难道不知城中多少人等着与神龙交换灵魂么?哎,罢了罢了,谁教郎君是钟三儿故人,而钟三儿又是我的故人,教我如何能不帮郎君呢?不过此事需要些时间来安排,郎君先安心住下,时候到了,我自会相告。”
隋屹朝翡艳拱了拱手,说:“那便多谢翡艳公子。”
“好说好说,我稍后差人给你和你的狗送些酒食过来,吃完便早些歇着罢。若你有别的需求,我也是可以安排的。”
“不必了,多谢。”
翡艳言笑晏晏,开门离去。等房门合上后,我才见隋屹神情沉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不知作何想法。
翡艳差人送来了吃食,隋屹有酒有肉,我有肉,不算苛待我们。
可看这上好的房间和上好的酒食,单凭帮一个茶棚店主讨回几碗水钱绝对换不来。
隋屹自有他的打算,我跟着就是,我惯会服从命令。
在吃饭之前,隋屹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并未急着入口,而是蹲下来看着我。我被桌上的食物馋得要死,哪有心情看他。
隋屹压低声音对我说:“小九,吃下这顿饭,今晚恐有不速之客,可我必须得吃。你晚上若还醒着,不要叫唤,他们自己会离开的,好吗?听懂的话,就握手。”
他叽里咕噜说些啥呢?握手?那握手吧,餐前仪式嘛,我喝奶的年纪就会了。我抬起右前腿放在隋屹摊开的掌心,他似乎很满意。
夜渐深,袖妆楼愈发热闹,外头不堪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隋屹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我亦趴在床边睡熟了。
忽然,门开时轻微的动静将我惊醒,两个人大喇喇地举着烛台走进来,丝毫不避着床上的隋屹。
我看清了他们的样貌,是翡艳和那茶棚店主钟三儿。
“这狗怎么还醒着?”钟三儿问。
“我瞧这狗生得可爱,舍不得给它下药。你瞧,乖着呢,都不咬咱,嘬嘬嘬。”
翡艳开始逗我,我冲他摇尾巴,翡艳蹲下来摸我,我的鼻子快被他身上的胭脂气糊住了。
“你别逗狗了,赶紧做事。”钟三儿一边翻隋屹的包袱,一边不耐烦地说道。
翡艳这才不舍地起身,走到床前,开始在隋屹的身上翻找。我也不知他要翻找什么,但我知道此刻我不能翻脸咬他们,我要装成一只无公害的笨小狗。
“翡艳,过来。”钟三儿喊了一声,似乎有所发现。
翡艳没在隋屹身上翻找到想要的东西,倒是钟三儿在隋屹的包袱里找到一叠折起来的纸,有的还很新,有的已经泛黄破旧。
钟三儿拿起那张最新的,看过后说:“这是明知县县令被捕的告示。”
翡艳拈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泛黄的纸提起来,满脸嫌弃地说:“这上面宣告斩杀一伙贩私盐的,怕是有些年头了,这个沈随还保留着。”
钟三儿拿起最后一张,“这张宣告抓捕了一个叫沈泉的盗匪。”
翡艳琢磨道:“这沈随揣三张官府告示在身上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