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怀疑他这话,因为任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我与他两个人正躲在这狭小逼仄的衣柜之中,需要相互紧挨着才能勉强站定。
在这里,我们两个就像被时间遗忘,只剩身体紧贴,呼吸相交的紧张微妙。
“隋屹。”
“嗯?”
他鲜少唤我全名,总是以职位称呼,恪守礼数。
“昨天晚上凶了你,抱歉。”
我微微一愣,“那不是我们约定好的么?何故道歉?”
“虽是约定,但我心中仍旧不快。”
“为什么?是我演得不够好,还是……”
“是你演得太好了。”他打断我的话,“你对裴行远的关心不像是演出来的。”
“我本就应该关心他……”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我的嘴被堵住了,而堵住我嘴的,是万俟白的嘴。
我眼睛瞪得浑圆,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痛感袭来时,我才惊觉这不是梦。
我愣住了,一直到万俟白离开,我都未做任何反应。
“作为朋友的关心可以,但超出这个范围不行。”万俟白说,但我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
“隋屹?隋屹?”
他见我没有反应,抬手轻轻拍打我的脸颊,我这才回过神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度想说些什么,但那些话最终都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是不是有些冒昧?”
“您也知道冒昧?”
“你若不喜欢的话,那我不再这样了。”
“也没有不喜欢。”说出这话我就后悔了,我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忙捂住嘴,深怕这张死嘴再说出一些惊人的话。
可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就回不了头了,万俟白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将我拥入怀中,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刚才唇与唇接触的感觉。
可刚才只顾着惊讶了,现在完全想不起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好像唇瓣柔软,好像连呼吸都有强势的侵略性。
我萌生了一种荒唐的想法,我努力克制让这种想法从我脑海中消失,但它却如同大树一般开始疯狂滋长。
我的克制反倒成了养分,为这棵荒谬不羁的大树提供成长条件,在我的脑海、心头扎根,拔也拔不掉。
我只感觉我的脸滚烫,为了不让万俟白发现,我只能将脸埋进他的肩头,可他身上好闻的香气如同特效药,刺激着我奋力的克制,几欲冲破我的防线。
我猛地抬头,我决定做些什么满足自己的欲望,可就在这时,万俟白对我“嘘”了一声。
下一刻,我听见有人走进了这间宿舍。我听见了小九的叫声,也听见有人在一一打开柜门。
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上,万俟白冲我微微摇头,而后放下隔在我们中间的被单,将我掩藏在其后。
不多时,我们所在的柜门被打开了,万俟白在莫忘的嘲讽中走了出去,顺手合上衣柜门。
莫忘竟真的没有发现藏于被单后面的我,万俟白这一险招胜出。
可惜的是,莫忘杀了个回马枪,我被他发现了。
不过即便输了游戏,我也无所畏惧,因为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可又有另一个问题出现了:我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我和万俟白如何同时躲在那狭窄的衣柜之中呢?
尤其是裴行远,他一直追着我问,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