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咽了口唾沫,说:“罗丙说得不假,他虽然厨艺不好,但为了酒楼的生意确实很上心,他自己住厨房不打紧,还要拉着我一起,非要让我帮他试菜。”
罗丙见有人给自己作证,身板儿都挺直了些,复问隋屹:“上官,能不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这样让我心头慌得很呐!”
隋屹扭头看了一眼万俟白,见后者微微颔首,方说:“今日上午郝猛骑马冲撞城关,如今正在县廨之中,虽受伤暂未转醒,但郎中说他的伤并无大碍,待他醒来,真相自明。如若有人胆敢说谎,届时免不了大刑伺候。”
我知道隋屹是故意这样说的,若有人心中有鬼,听闻郝猛无大碍,必定会有所作为。
众人听闻他的话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隋屹听了会儿,又说:“若还有人想起未说之事,便去县廨禀报,我们会酌情奖赏。若是臧繁回来,第一个前来县廨禀报之人亦可得赏钱,明白了么?”
众人七嘴八舌许下承诺。
隋屹和万俟白这才抽身离开醉仙楼。
夜还不算深,锦禾街上仍旧人头攒动,食物的香气勾人。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而后我又听见隋屹的肚子叫了几声。
隋屹讪笑着看向万俟白,眉眼弯弯,柔和的灯光下显得他格外明媚好看。
万俟白似乎看愣了一瞬,片刻后才问:“想吃什么,选吧。”
隋屹凑拢了些,问:“大人请客么?”
“嗯。”
“吃什么都行?”
“嗯。”
“既然大人请客的话,那一定要吃好的贵的,如此才符合您尊贵的身份。原本是想吃醉仙楼的,但是换了厨子,味道不如从前,那吃什么好呢?大人请客,我可要好好琢磨一下。”
隋屹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索着大宰万俟白一顿。
万俟白并未阻拦或是催促,放缓脚步与隋屹并肩而行,侧眸凝视认真思索的身边人,嘴角分明轻扬。
隋屹想了半晌,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的馄饨摊,说:“还是吃那个吧,大人,可以吗?”
万俟白说:“你可以选更好的。”
隋屹笑道:“馄饨可好吃啦,还上得快,好饿好饿。”
说着,隋屹兀自迈开大步朝馄饨摊走去,问老板要了两碗馄饨,还各自加了一个煎蛋。
“三碗,其中一碗不放调料。”万俟白走过来说。
我眼前一亮,我小狗多聪明啊,不放调料的不就是给我的么?我冲他疯狂摇着尾巴,他落座后,就将手放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抚摸。
万俟白摸狗的手法与隋屹截然不同。
隋屹总是大力挼我,把我的耳朵、毛发弄得乱七八糟,有时候我玩兴奋了,就用牙齿轻轻咬他,他会更来劲,甚至直接把手伸进我的嗓子眼里。每每如此,我只好败下阵来,溃逃。
万俟白摸狗则显内敛,手法轻柔,不断重复同一个动作,我很享受,耳朵耷拉下去,留给他一个光滑的狗头。
老实说,两种我都喜欢。
隋屹说:“小九没有碗,在外头吃馄饨怕是不太方便。”
万俟白说:“买下一个碗就是。”
“大人阔气!”隋屹说罢看向我,“小九,你瞧大人待你多好。”
万俟白低头看我,我能看见他的嘴角挂着笑,比之初见他时,温和了许多。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隋屹没有急着将我的那份递给我,他知我心急,会不顾高温强行将可爱的小馄饨咽下肚。
他总说我笨,连烫都不知道,我才想说他笨,不赶紧吃被人抢了去当如何是好?
我端坐在他们中间,两眼放光地仰望他们,不时舔一舔即将落地的哈喇子。隋屹一边骂我小笨狗,一边为我翻动着馄饨,如此才好凉得快一些。
等他们吃到一半,我的那碗馄饨温度才凉到适宜。
小馄饨就在眼前,我却不急着享用,先用舌头卷了几口汤。那汤汁鲜美,有面皮和鲜肉的香味,猝不及防地撞在我的舌头上,弥漫在我整个口腔。
我已不满足于汤的味道,嘴筒子扎进碗中,咬住一个小馄饨入口,一咬爆汁,肉香席卷我的味蕾,直冲我的天灵盖。
入得极乐也不过如此,下辈子我还当狗。
随着小馄饨滑入喉咙,这种快感并未持续太久,我只好埋头再咬一个入口,以此延续这种快乐。
突然,我好像感觉到一双眼睛在暗处观察我,让我不由后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