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起洗过澡喽。”

“诶，这个，怎么样算一起洗啊？”

“……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就算。”

徐悉凛不太确定自己对面积的定义和家有七十四套房子的小少爷程暮扬的定义是否一样：“那个，占地八百平的大澡堂，算密闭空间吗？”

程暮扬道：“算。”

徐悉凛心里粗略一算：“那岂不是……全校男生都和我一起洗过？”

“什么……”

程暮扬瞪大眼睛。

——他的情敌竟然有这么多！

徐悉凛不知道程暮扬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只是把手机收起来，挠头，试图再次邀请：“所以下周五晚上，你……”

程暮扬听到徐悉凛提起这事，还以为他要给自己道歉，说因为周五要去陪朋友，不能来接他下班回家了。

于是程暮扬连忙懂事地摆手道，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没事，徐法医，我不介意的，我自己回家就可以，我成年了，可以自己回家，你们好好玩就行！……而且刚好下周五我打算去快递驿站再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做证言！”

徐悉凛后半段话卡住了：“啊……”

程暮扬点头，再次确认：“嗯嗯，刚好证人就差一个了，我想快点把证据收集到。”

徐悉凛有点失落：“那好，好吧。”

他好不容易再次鼓起勇气，结果就是这样。

第二天，程暮扬到了单位。

昨天晚上回家以后，他和徐悉凛很默契地没再聊起周五的事情，早上，程暮扬早起给徐悉凛做了午饭，然后徐悉凛开车，把他送到了尼池街道派出所。

即使过了一晚上，程暮扬也一直沉浸在内耗中。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看起来很冷淡的徐法医说出一句“我一朋友”啊。

他认识徐悉凛两个月了，都没听他提起过任何朋友呢。他还以为徐悉凛和自己一样，好不容易才交到一个好朋友呢。他还以为，自己对徐悉凛来说很特别呢。

结果好像只是在自作多情。

“程律师，你联谊活动提前跑路真是太亏了，”这时，央金拿着一沓纸走了过来，“你看，因为你做饭太好吃，活动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又号召大家写目前的心选名字，结果好多人写你呢。”

程暮扬没精打采：“那写徐法医的人多吗？”

“诶？诶……”央金不晓得他为啥问这个，挠头，“也挺多的，有好几个姐妹和我反馈，觉得他虽然话不多，也不怎么参加活动，但很帅。”

程暮扬酸溜溜的：“哎，徐法医真受欢迎啊。”

“……”央金不懂，但央金试图安慰，“那个，你也很受欢迎啊，要不要考虑和写你名字的那些人接触一下？”

“算了，”程暮扬幽幽叹气，“央金前辈……我现在心里只有工作。”

然后他在心里补了句，以及一个跟全校男生一起洗过澡的徐法医。

程暮扬完全开启了emo模式，一整天都处于一种忧郁的状态中。什么案子都来者不拒，坐到调解椅上就摆出一副臭脸，严肃地背着烂熟于心的法条，然后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的群众。

结果反而把群众看毛了，一个两个都觉得他不好惹，今天反倒一下子解决了好几个积攒已久的刺头案件。

签完调解书，群众从调解室出来后，非常纳闷：“诶我明明听说这里的驻所律师很萌很可爱很热情很好说话的，是换人了吗？”

央金叹气：“我估计他是失恋了，所以现在比较不好惹。”

群众们恍然大悟：“哦——”

下午的时候，下起了一小阵的雨。

这是一段时间难得的没有警情的时光，雨水哗啦哗啦，空气也变得清新，程暮扬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近期的调解书和卷宗，听见门外的几个民警正在聊天。

“听说快递驿站附近的街心公园那里，最近有很多流浪狗出没，前段时间咬了一个小男孩……你们要小心啊。”

“之前不是说要把那些流浪狗抓走吗，怎么还在那？”

“别提了，抓一半有村民出来，说什么，那些流浪狗是山神守护的神犬，抓走就是违背山神意愿，会给全村带来灾祸，不让我们动。”

“……还有这种事？”

程暮扬边整理卷宗，边竖起耳朵听着。

在这片土地上，既有澄澈空灵的雪山、纯朴善良的人民，也有很多的旧思想与迷信。

所以他才想多发一些宣传的普法小册子。

程暮扬开始搜索相关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传染病防治法》及各地养犬管理条例，打算把这个案子的法律法规，也加入自己的第四版普法小册子中。

五点多的时候，央金开始有些担心这小子了。

她又来和程暮扬搭话：“别想不开心的事啦，程大厨，今年七夕打算和谁过？”

程暮扬从案卷里抬起头：“七夕？七夕还没过去吗？”

“对呀，今年来的比较晚，这周五就是七夕。”

程暮扬一愣，重复了一遍：“这周五就是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