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央金眼泪都笑出来了,边听边捂着嘴乐呵,“还有这种人?真的假的啊?你俩相遇的事情太像电视剧了,我都不敢信,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吧?”
“是真的。”
“所以你为什么愿意相信他副业是卖茶叶的?”
程暮扬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他帅啊!”
“那其他帅哥这样说你也信吗?”
“不信。”
“为什么?”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程暮扬也说不上来,只好模棱两可:“……因为他最帅。”
“也挺好的,幸好你遇到的是正经人,”央金蛮开心地评价道,“你回去可以跟你家那位法医说一下,警察对你的诊断不是容易被诈骗,是恋爱脑。“
程暮扬一愣,连忙摆手解释:“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央金打断他:“哦那就是颜控,只是一般人的颜控是控帅哥,你是控他。”
程暮扬:“……”
聊天的这期间,央金已经带着他办好了入职手续,她拿出一份饭卡、一本《尼池街道志》,送给程暮扬:“一个星期后来上班就行,到时候也是联系我,书是送的,你拿回去看看。”
程暮扬连忙接过:“好嘞,谢谢央金前辈。”
离开的时候,他们路过了派出所的调解室。派出所的调解室是很难闲下来的,今天也不例外,调解室内,正在处理一个案子。
有一个老爷爷的怒吼声从中传来,跟游戏里的古兽低语一样:“阿啦,昂当,欧布,阿古久——!!!!”
程暮扬好奇探头,往调解室里看了一眼。
那个老爷爷立刻瞪向他。
程暮扬吓了一跳,猛地把头缩回去了,他问央金:“这是在干嘛呀?”
“这个案子是这样的,老爷爷的牛啃了老奶奶在路边种的喷过农药的青稞,结果那个牛吃完就死了,老爷爷说奶奶不应该往公共场所喷农药,老奶奶说牛乱吃东西死了活该,两边都不愿意让步,于是闹到了派出所,”央金解释道,“你看到他俩中间那个位置没有?那位就是调解律师,下星期开始,你也要坐在那里了。”
程暮扬又小心翼翼把脑袋探回去。果然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满脸班味地坐在老爷爷和老奶奶的中间。
在律所里,他还没坐在主桌上,这么近距离地面对过当事人呢。
程暮扬双手搓成拳头状:“期待期待。”
央金也在吃瓜:“如果你现在坐在那中间,你会站在谁那一边?”
程暮扬不假思索:“我会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央金愣了。
不愧是大城市来的驻所律师,觉悟就是高!
她很敬佩地问道:“那你觉得他们哪边是正义?”
程暮扬倒是呆了:“诶?诶?”
是乱吃东西死了的牛正义,还是路边被喷了农药的青稞正义?
……
徐悉凛开车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程暮扬在路边蹲着。神色很沮丧,拿着手机,满嘴叽里呱啦。
他笑了,停稳车,走下来问道:“你在干嘛?”
程暮扬举起手机:“徐法医!我在学工布藏语。”
“这么好学,”徐悉凛边夸他,边给他打开车门,“上车吧,我带你回家继续学。”
程暮扬钻进副驾驶坐稳,就开始汇报刚刚报道的情况:“徐大法医,我是一个星期后入职,你呢?”
“我也是,一个星期后,”徐悉凛转动方向盘,“你怎么突然想学藏语了?”
“因为我发现很多群众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你会说工布藏语吗?”
“说的不太好,但能听懂基本的,”徐悉凛道,“我来之前的一个月想到会有和群众交流的情况,就专门突击了一下。”
程暮扬眼睛一亮:“那教我!”
“行啊。”
这个问题解决了,程暮扬又聊起刚刚偶遇的那个“牛吃青稞”的案子。
等待徐悉凛的过程中,程暮扬也一直在思考那个“谁是正义”的问题,但毫无头绪。
于是他求助徐悉凛:“徐法医,在这个案子里,你觉得哪边才是正义?”
徐悉凛不做非黑即白的选择:“调解这种事,没有对也没有错,能让他俩都满意,那就是正义。”
“……有点道理,”程暮扬觉得心情稍微顺畅了些,“不过还是蛮意外的,在派出所接触的第一个案子是这样的事情,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终极纠纷、旷世神案。”
徐悉凛笑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如果你在的所里只有这种小案子,那才叫作幸福呢。”
雷克萨斯按照程暮扬给的导航,驶离了林芝市巴宜区,然后在某个人烟稀少的区域停下了。
徐悉凛把车停在程暮扬给他指的停车位上,抬头看,这居然是个一层平房,还带了小院子。
徐悉凛正想问他租这么大一个院子干嘛,就见到白色的本田不知何时已经停进院子里了。
而他的新室友,正钻在本田的后备箱里……捞鸡。
程暮扬有学有样的,把昏迷的鸡握在手上,捏鸡冠。
鸡苏醒,鸣叫起来:“咕咕咕咕咕咕——”
徐悉凛眯眼:“……”
哦,他都忘了,新家里还有这么十来个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