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索绰罗梵音进宫,越快越好。”
查都用不着查,博尔济吉特氏就能猜到二爷府上指认红叶的丫鬟、搜身嬷嬷,估计都是宁妃的人。但她不相信宁妃这样豺狼之性的人会放着福星孙子不要,舍了求了三年的宝贝孙子去套她们家的雅图。
除非…根本就没有什么孙子,皇后下了决心要请人。藉秋观察主子的神情,犹豫着开口:“不瞒娘娘,上回梵音格格进宫交代过奴婢一句话。格格说四月里娘娘若是要找她做生意,她也要同您做一回交易。”
不怪藉秋不及时禀报,一来这话太大胆,二来谁能知道这两个月能发生这么多大事,要她她猜都不敢猜。
“哦?什么交易?”
“格格说她很快会与钮钴禄家二少爷成婚,希望本家、夫家,与皇家的姻缘结再捆得结实些。”
索绰罗家的女儿很少入皇家,既要同时满足夫家和皇家这两个条件,皇后只能想到一个人——钮钴禄殊宁。
……
七阿哥府。
七福晋正揉着帕子恶狠狠指着夫君,另一只手捏住鼻子,朝七爷大喊:“说了不喝!画扇,赶紧把这碗东西拿走倒掉!
“给本福晋倒得干干净净!”
画扇听令就上前预备端走那碗药,这幕激得七爷怒气横生。好啊,在他的皇子府里,画扇这个陪嫁侍女竟敢无视他这个真正的主子。
“啪——”
画扇清秀的脸上赫然出现一掌手印,她没有找小富察氏做主,聪明地在七爷前跪下承受怒火。
“都给我滚出去。”
七爷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富察府上的佣人,也没心情对他们立威,眼下还有要事迫在眉睫。他将下人全都赶出去后,重新调整表情,耐着性子对富察以葵劝道。
“葵儿你就听话喝吧,这是坐胎药又不是毒,况且这是岳丈家每日熬好亲自送来的,你又有什么不放心呢?”
“我就不喝!母亲急你也跟着急,我才嫁进来多久就急着我生孩子!”
“你——”,七爷终究还是好言好语相对,“自从三哥出事,十一弟夭折,洛家就不再愿意押注在母妃的三个儿子身上。”
“葵儿要眼睁睁看着到嘴的势力飞去别人门下吗?难道葵儿不想试试最高的那个位置吗?”
甚至,这些年十阿哥在他身边的阿谀奉承,对洛氏一族起了很大效果。熙贵妃仅剩他一个健全的皇子,在洛家眼里竟胜算不大了,近日隐隐有势头倾向十爷一党。
没想到这话不仅没让妻子清醒,小富察氏还放肆大笑起来:“洛家?势力?哈哈哈哈哈哈。”
“就你家那点破势力,连我娘家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你还有脸威胁本福晋?只要我回娘家一哭,父亲保管——”
“咚——”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重物敲击地面的声响。
房内说话的人齐齐一滞,朝声源方向望去,沉重的脚步声缓满向他们夫妇逼近。
门帘被掀起,一道沉甸甸的身影自门外踏入,随即,宝杖在木板上发出难听的钝声。
“外祖母?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您该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叫葵儿准备准备。”
洛老夫人来七阿哥府上并未请示过,自打老家主去世,她便接手了洛家前宅后院一应事务。
即便下头有儿媳孙媳,洛老夫人也紧紧掌权,甚至对小辈私事也极爱过问。
洛家上下需要事事禀报于她,是以,有人议论这个老太婆手伸得实在太长。
洛老夫人的衣裳被肥肉崩得发紧,皮肉松松垮垮地坠着,像是被油水泡久了,连骨头都懒得使力支撑。
她拖着身躯缓缓靠近七福晋,每走一步,肚腹便跟着颤一下。
“是吗……这外孙媳妇看起来不大能理事呢。”
她盯着七福晋的眼睛阴笑一声,脸上的肉一笑便堆成层。
“暮烟,把药给七福晋端进来。”
洛老夫人朝屋外吆喝一声,即刻就有一个面容平素的年轻女子入内,将已凉透的药碗递至七福晋面前。
小富察氏不愧是大族出身,身上的傲气一点都没被洛老夫人的威逼压下去,抬手便打翻了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