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娘看起来年纪可小,我本以为是哪个商队的夫人呢,怎么还真有胆子大的敢让自家闺阁女儿单独走山路……”
晏随似是觉着有些尴尬,在旁叽叽喳喳,“不过我可没细看啊,可别说我损了人姑娘清誉!”
莫说九爷,连其他护卫也听不下去他的自言自语,赶忙拉走晏随让九爷去处理香车的人。
九爷一手扶着车辕,一手轻悠勾起帘子,快速扫视到晕在他面前的蒙古姑娘雅图。
视线越过中央的一地碎片,眸光聚集在明显不省人事的殊宁身上。
人还醒着……
“晏随!把外头人都弄醒,再把解晕药拿来。”
雅图一行人的侍从并未受伤,只是被贼人放倒弄晕了,多数不需要解药,解了穴就能醒来。
但两位格格不是,尤其是见了血的殊宁。
闻到一丝腥味,九爷敏锐地发现了软榻下殊宁的玉色云锦在左臂破开一道口子,若隐若现露出一小片肌肤。
玉臂之上,赫然是一道箭痕,隐隐向外滴血。
“求公子救救……”
方才九爷开口,殊宁已能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发号施令的那人,她咬牙吐出几个字便无力再开腔了。
端视。
此女意识模糊,实在无力自己涂药,九爷想着救一个也是救,索性把这个醒着的先救了。
他弯腰走入轿内,蹲下快速为她敷上药,待她些许回力,又搭手扶人靠着软榻恢复。
箭上的迷药在狭小的轿内不断挥发,弄得九爷都有些呛鼻。
他隔了布料将箭齐数丢出,不知怎得,想到这女子专程等安全了才发出声响引他们发现的聪明劲,他突然很想逗逗她。
果然,待殊宁能直起身子坐在塌上,便用力指了指雅图急着求他:“还有她,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还请恩人也帮帮她。”
见对方不答,殊宁心一横要跪在地上。她体力本就还未恢复,这下身软绵绵地又要砸下去。
这次九爷却不准备扶她,让她跪着慢慢恳求。
“恩人救命之举没齿难忘。恩人既已救了小女,想来心是极善的。只要您肯搭救她,和外头那些仆从,助我们活过这一路。您留下姓名,待我们抵达,家中必有重谢。”
眼前人清润的嗓音如珠落玉盘让他心情甚好,前半辈子真是活得太单调,怎么没发觉如水的女儿家如此好玩。
既开了这个头,就这么结束岂不浪费。
他餍足地眯起朗目,调笑道:“不够。”
殊宁一怔,转瞬理清了其中关键。
她还不知青李姑姑她们是否存活,眼下这恩人另有所图,她必须抛出更多的好处。
她阖眼想了想,实在不愿说什么以身相许的傻话,决定直接点明能给对方的权力之大。
“不瞒您说,那位是当今皇后族亲,日后必有造化。您救了她,往后在宫中我们也能帮您说得上话呀!”
“呵呵,不救。”
无视这男人故意拖着腔调的戏谑样子,她呼吸微滞。再不愿也只能开口试试,不就是嫁人吗,嫁谁不是嫁。
“小女愿以……”
九爷没听完后半句,却闻晏随扯着又嗓子大吼:“老大!有个醒了的嬷嬷直冲你们香车,我拉都拉不住!”
车内不再私密,眼看有人要闯进来,九爷赶忙应了。扶她回到榻上,又把袄子给她,好盖住破了的衣裙。
“什么嬷嬷?”
九爷刚想询问,侧身看到殊宁此刻藏不住的激动便已了然,吩咐道:“带她进来。”
这嬷嬷来得真是时候,他正愁怎么才能毫发无伤地处理还在晕厥的“六嫂”。
虽说八字还没一撇,但日后谁知道皇后和六哥会不会心有芥蒂。
见自家心头宝好端端的,青李姑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上前检查了半晌才摸着殊宁的伤口心疼不已。
九爷不爱看这种局面,在小几上扔下一包解药就出去了。待青李姑姑追出去,人已走远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格格放心吧,咱们的东西都叫那公子抢回来了,人也没少一个。”
见姑姑劫后余生叨个不停,殊宁哑然失笑,搂了搂姑姑示意她雅图还没醒……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恢复如初。
姑姑给两位姑姑换了干净衣裳,简单垫了垫肚子,收拾好继续赶路了。
远处的山崖上方,玄衣卫众人俯瞰大道上的马车队伍渐行渐远。晏随止不住话头,感叹道:“难怪皇上要查太原府,官匪勾结,劫财绑人,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九爷眸中升起几分散漫,并未冷色,反倒语气松快:“这地方的官,是这么当的?”
他想到了什么,示意晏随过来,随口问道:“上月皇后弟弟卓里克图亲王寄的家书里都写了什么记得吗?”
“记得啊!他宝贝女儿启程进京了嘛!……等等,那刚刚他们不就是……”
被九爷看傻子的眼神扫过,他“嘿嘿”一笑不再多言了。
想到明显蒙古打扮的雅图,再和跪在地上身着玉色仙鹤裙的,看不出是汉人满人的另一位姑娘。
九爷思衬片刻,漫不经心道:“信里只写了他女儿进京,可没说中原有哪家小姐一起。行了,去查查,给你一天时间。”
“是!”
晏随正了正神色,领了任务便离队单独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