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呜呜……”
“我的新生活……也没了……哇……”
哭得毫无章法,涕泪纵横,委屈得彻彻底底。看见他的一刻,她所有的逞强轰然坍塌,只剩下满心无处安放的委屈与难过。
夏以昼静静看着哭得狼狈不堪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胀、钝痛、密密麻麻的心疼铺满心口。他听懂了所有未尽的话语。她哭的不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暧昧。她哭的是她拼命挣脱、拼命期盼、拼命渴求的新生人生,彻底落空。他一直都知道,这些年她刻意疏远他、刻意结交新人、刻意追求平淡明媚的日常,不过是想彻底摆脱与他捆绑一生的宿命,摆脱那段泥泞禁忌的过往,做一个全新的、干净的、不被非议的夏夜。她太想要普通人的安稳、普通人的情爱、普通人坦荡无忧的人生了。她小心翼翼抓住黎深那束微光,把所有对新生的期许都寄托在上面,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暖意,她也视若珍宝。可最后,那点微光,亲手刺痛了她。旁人一句流言,便能推翻她所有的清白,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纯粹。他看着她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看着她数年隐忍一朝崩塌,心底又疼又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声的隐忍。他早就知道,世间所有人都配不上她纯粹的真心。他早就知道,外人的温柔浅薄又易碎,根本扛不住她满身的旧伤。可他舍不得戳破她的期许,舍不得打碎她难得的向阳之心,只能默默看着她奔赴温柔,任由她尝试全新的人生。如今她撞得满身伤痕,终于狼狈归来。没有半分责备,没有半分自得,只剩下彻骨的心疼。
夏以昼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微微俯身,伸手轻轻将哭得颤抖的少女,稳稳拥入怀中。他的怀抱依旧是常年不变的温暖、安稳、宽阔,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是她漂泊半生唯一的港湾。他动作极轻、极柔,小心翼翼拢着她单薄的脊背,像是在呵护一件破碎易碎的珍宝。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多余的劝慰,只用最安稳的怀抱,接住她所有的崩溃与眼泪。
“哭吧。”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与纵容,轻轻贴在她耳畔。所有委屈可以在此宣泄,所有失望可以在此安放。哪怕你全世界落空,我永远是你最后的退路,永远是你最坚定的归宿。
怀中的少女,彻底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独有的安稳里,哭得更凶,却也慢慢卸下了所有沉甸甸的疲惫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