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将手缩回,准备关门“好啦,看完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等等。”白默伸手便摸上凌音的脖颈,凌音瞬间瞪大眼睛,惊了一激灵,如此敏感的地方被摸得猝不及防,身体本就软软的,现在腿更是站不稳,差点摔倒,幸好白默扶着。
“你干嘛!”凌音想躲开的,身体很软,动不了。
“别动。”白默轻声道。
凌音脖颈侧边有道伤痕。指间游走在敏感的脖颈间,凌音眼里闪着泪光,白默以为他只是疼而已。其实不然,凌音的身体很敏感,碰一下就如此。
脖颈的伤痕也愈合了。
“看完没有?”凌音道。
“没有!还有后背的。”白默本来就是想看这伤的。
“一样是小伤而已,没什么好看的。”确实全身上下伤得最重就是那里了,也是最致命的伤,他不想让白默担心。
这般死鸭子嘴硬……
“真的只是小伤而已?”白默的目光对上了凌音的双眸,那双碧蓝的干净的眸子瞬间看向别处,眼帘垂下,心虚道:“真的是小伤。”
“那我去问下别的神官?”白默说的正是紫灯和方行,他主要也没见过别的神官,每次都见到这两个神官跟着凌音,只以为这两跟凌音比较熟。
白默只是想吓虎一下凌音,并不是真的想去。他做出了随时去的姿势。
凌音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上源除了安风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受伤了,他不想其他人也知道。
“关门。”凌音走向床的方向,坐在床上。
白默关上门,走到床边,“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凌音瞪了白默一眼,背过身去,“想得美,我自己来。”
凌音解开腰带,身上衣物滑落到肩,再往下血肉模糊,布料与伤口紧紧相连,幸好血还没完全干,不然就和揭皮一样了,看着就很痛了!简直不忍直视。
白默忍不住惊叹于句“凌音可以啊!”
凌音咬牙脱着衣服,没回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可以看出凌音只是简单用仙草包扎伤口,仙草捣得也不是特别好,更别说绷带的包扎手法了。可能最用心的是换了件衣服。
换件黑衣能掩盖伤势了?
“你一直都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他不会以前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处理”伤的吧?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么久了他都还没“吱”过一声,这也太能忍了吧;还喜欢“死鸭子嘴硬”;伤这么重身体还坐得笔直,腰间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那丫头真没说错,像只兔子。
衣服终于脱下来了,上面还粘满了鲜血和汗,可能刚刚扯到了伤口,又冒出鲜血了。
很痛!很痛!
身体在忍不住地发抖,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凌音松了一口气,虚弱道“我是外伤,你是内伤?伤到脑子了?”
白默没说话,紧盯着伤口。
三道血淋淋的伤口展现,能看见点点森森白骨、跳动的神经,这伤太深了,还伴有剧毒,根本用不了治疗仙术。
白默蹙着眉,心里五味杂陈的,愧疚感不好受,手轻轻地抚了伤口附近。凌音每次用大量仙力,心脏就会痛,白默猜测他的仙丹是受损的,加上这伤口本来就有剧毒,总结:他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就算白默摸的是没伤的地方也扯到了伤到的神经,很痛,凌音呵斥道:“别乱摸!”
“哪有药?”
“柜子……”
白默立即转身去拿药,接了一盆水。认真小心地给凌音擦拭着伤口附近的血迹。白默能清楚地感觉到凌音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清楚听到凌音沉重的呼吸声,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上蒙着的一层细汗。
擦到腰附近时,才发现伤痕太长了,裤子还挡住了一点点,白默手很自然就伸到前面,想把凌音的裤子解了。凌音抓住了白默那只不怀好意的手,语气虚弱并喘着粗气道:“想干嘛?”
“它挡着伤口了。”
凌音:“……”
他没多加思考,只说了句“我自己来。”边说边动手,解后还用手抓着裤子前面一角。
白默见他这幅死要面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不想干,也什么都不干,再说,你哪里我没摸过?”
“闭嘴!□□!不许提!”
整条伤痕从肩膀直连腰椎尾部对上一点,伤口很长也很深。
凌音身体紧绷着,伤口也会渗出血。
“凌音,你不如趴着?”
凌音不耐烦地趴了下去。
白默用仙力止血,然后擦去伤口边的干血,再用仙力愈合一些小伤口,处理完之后,才给那三道痕上药。
药瓶里的药粉一落到了伤口上,凌音疼得一激灵,眼睛睁得大大像成了双桃花眼,身体抽动了下。
“疼?”
凌音没有理他,咬牙紧闭眼睛忍着。
凌音在清醒的时候真的很能忍,硬是一声不吭的;反观在遗亭湖里的那一晚上一直喊“疼”。
凌音想问白默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毕竟在传送阵里面的“银针”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还有静水榭在上源很偏僻的,不是对上源特别熟悉的人是不会一下子就可以找到静水榭,但这两点就很可疑了……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药上得差不多了,白默轻轻叫了凌音几声,没反应,睡着了?
白默还想叫凌音起来配合一下缠绷带的,还是算了,将就着上吧。
白默捧着盆血水将要去外面倒掉,瞟到桌面上的桃花珠串,眼里的厌恶仿佛要溢出来,他不知道当时这串珠子能让凌音保持最后清醒,他只知道这串珠子是那条龙给的。他直接拿走了。
白默忙出忙外,浑然不知黑暗处有双眼睛正在死盯着他。
静水榭的角落,安风完美隐身在黑暗之中,他凝神蹙眉,眼里凶光死盯着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