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腹诽就没停过,穆珩直接站起来扯过他手上的本子砸在他身上:“装模做样!你别在这里威胁我。”
晏云章接本子的手心刚好擦过穆珩的手背,滚烫的掌心温度烫得穆珩哆嗦了一下,迅速地抽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什么人啊。
一直在挑衅她!?
晏云章垂下眼睑,舔了舔嘴唇,沙哑着嗓音开口,回答穆珩刚才提出的问题:“我是在你……离开后的第三……天的晚上,一觉醒来之后就来到了这里,那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读经台、羊皮书和水镜,水镜里面能看见你站在祭剑礼广场上。”
他喃喃道:“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现在才二十九,”穆珩只觉得晏云章现在为了说点情话,真是连脑子都不要了,“又不是老年痴呆。”
客厅暖白色的灯光打下来,明明才分开几天,但像这样两个人平和地坐在一起聊天,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穆珩本来还有几个问题想问的,但被此时诡异的寂静弄得浑身不自在,揉揉眼睛,站起身来,打算提前撤退。
可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的牵扯。
穆珩轻轻甩开,不满地再次强调:“好好说话别动手——”
这个人,真是屡犯屡骂,屡骂屡犯。
晏云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委屈巴巴地站在灯下。
背光让穆珩看不太清晏云章的脸,只能听清他略带恳求的声音,并看到了他眼角的一抹红痕。
“在这里睡一觉吧。”他言辞恳切虔诚。
“你有病啊?”
穆珩一如既往地关心他。
“嗯。”
晏云章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穆珩打了个哈欠,睡意涌上,挥挥手只当他在犯病:“你别闹,我去睡觉了。”
“小珩,”见卖可怜没用,穆珩眼睛一垂,就开始利诱,“主卧那张床的床垫还是你亲手选的TLK定制床垫。”
TLK?
是那张她辛辛苦苦攒了大半年工资,一掷四万买的高级床垫吗?
是那张她喜欢到,就算搬来跟晏云章住了都舍不得舍弃的TLK定制床垫吗?
穆珩回头看他。
他轻轻点头:“4.53万。”
“可是我的被子今天刚晒过……”
晏云章把主卧的门拉开,酒店的被子出现在床上:“好像是属于你的东西,基本上都会复制一份出现在虚空里。”
“那我的真丝睡衣……”
“在衣柜里。”
穆珩助跑扑在双人床上,包着左边的枕头就开始滚。
果然是熟悉的感觉!
她惬意地在床上游泳,然后开始驱赶原住民:“好了好了,那我就勉为其难住一晚上吧,你可以退下了。”
能把人留下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晏云章暂时不强求更多。
他轻轻说了句“晚安”,然后帮穆珩把门带上。
穆珩“腾”地一下跳起来,不小心撞倒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
她拿起来一看,里面是他们当初第一次约会时在游乐场的留影。
晏云章那时候还在装大尾巴狼,说话做事都还暂且在正常人类的脑回路里。
穆珩盯着看了一会,想把相框倒扣放下,结果按了几下,发现整个相框竟然纹丝不动。
她不可置信地握着相框的边角晃了晃。
晃不动。
定睛一看。
才发现相框只要跟床头柜相接的地方,都被人用工业强力胶水狠狠黏合在一起了。
别说穆珩只是区区空手道黑带的力量,就是挖掘机来了,都很难凭借区区蛮力,将两者分开。
此时此刻,穆珩是真的有点担心晏云章的精神状态了。
那家伙。
心理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穆珩带着深深的忧虑慢慢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