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公室正对着的是技术部,科技公司关灯很晚,外面的格子间灯火通明,但是电脑基本上都是黑屏,员工们都已经下班回家,只剩下几个收拾卫生的阿姨。
晏云章勾了下唇,毕竟刚毕业没多久,还是比较年轻气盛的,工作完后只剩下自己的那种成就和畅快,填充了不少他在忙乱中升起的空虚。
他往门口走,却发现忘记带门禁卡,折返回来拿。
结果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正在敲键盘,只是坐在柱子后面他没有发现。
她背对着他,戴着大大的耳机,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移动。
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晏云章瞥过她桌上的名牌。
穆珩。
没听说过,估计是新员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晏云章总能看见她的身影。
第五天。
穆珩不在工位上。
晏云章第六天早上的时候,不经意地跟技术组的组长提了一嘴穆珩今天怎么也没来的事。
组长了然:“小珩最近有事,请了三天事假。”
或许是担心晏云章对穆珩有什么意见,组长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沉默了一会,还是补充道:“小珩平常工作很认真,现在已经是我们组的技术骨干了,这是她第一次请假。”
但再等她看过去,晏云章已经继续低头看报表。
小珩。
他们都这样叫她吗?
有一次晚上晏云章请客户吃饭的时候,在高级餐厅看见了穆珩的身影。
晏云章跟着服务员往楼上的包间走,楼下在大厅里用餐的穆珩还穿着上班时的那一套衣服,对着一桌子的招牌菜吃得津津有味。
他第一次知道书里写的,人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就会亮起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一天的劳作之后的饭菜格外的香甜。
穆珩只是坐在那里吃东西,就让人感觉很幸福。
客户是他的发小,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笑什么呢?”
晏云章说:“就是感觉这里的菜很好吃,想到能吃这么好吃的菜就很开心。”
发小:“你发烧了?”
“你好,”晏云章拍拍服务员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指着发小的头,“这里有个猪头,劳烦拿去后厨红烧了。”
他们的动静不小,说出来的话引得楼梯下的人窃笑起来。
穆珩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好奇地往这边看,眼睛睁得特别大。
这一眼,就跟晏云章撞上了。
晏云章对她笑笑。
穆珩回以一个更明媚的笑容。
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向日葵。
水镜里穆珩的笑脸跟回忆里那个少女的身影重叠。
晏云章看了很久很久,才摸索着在水镜上找到了录制键。
“啊切。”
穆珩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背后骂我呢?”
店家给她递过去一张手帕,穆珩接过来道了声谢,随后问道:“您知道教堂附近那个拍卖所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拍卖所?”
穆珩点头:“对。”
“哦哦,您说的是‘海鲜市场’吧?”店家灵光一闪,两手一拍就反应过来,“就是面对教堂左手边五十米,穿过巷子,绕过三个花坛往下走,看到一道窄门就到了。”
这么绕?
穆珩愣了,睫毛翕动:“不是正经拍卖所吗?”
“当然是正经的!只是拍卖所的持有人是人鱼,不喜欢陆地上的环境,就把拍卖所建在了地下。”店长把穆珩的东西递给她,“所以我们才叫它‘海鲜市场’嘛,管理那的人鱼也随意得很,说是拍卖所,但基本上只要双方愿意,在交易上面没有什么规则可言。”
鱼,海鲜市场,买卖东西。
穆珩试探性地问:“那它可以讲价吗?”
店长皱眉,摇摇手指,指责穆珩的不专业:“我们不叫讲价,我们有行业黑话的,叫刀,一刀两刀的刀。”
小刀的刀。
大砍刀的刀。
通了,全通了,一通百通。
虽然还没有去到这个拍卖所,但穆珩已经胸有成竹。
不捆,不刀,不退,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