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珩拍拍它,示意它淡定:“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性格。”
它又看看晏云章。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的晏云章耸耸肩,在脑海里回复它:“我只是一个吃软饭的无能嘴炮男,自然是全权听从我的金主的指挥。”
羊皮书不知道自己随口吐槽的一句心里话,是什么时候被晏云章看到的。
事已至此,它难道只能妥协了?
它还是想挣扎一下,在晏云章手上的羊皮书上显示:“我没有说过。”
“没事我挺享受的,”晏云章并不在意,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你多跟小珩说说,只给我看见没有用啊。”
**!
骂你用屏蔽词我都嫌轻。
疯子和疯子的狗。
羊皮书觉得自己再跟他们两个说下去,就要折寿了,干脆开始彻底装死。
任凭穆珩怎么跟它同仇敌忾也不做声了。
“穆珩小姐,你怎么这么开心?”水镜里的艾米莉亚疑惑地歪头询问。
晏云章微微一笑,摇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开心的事。”
“先活动活动筋骨走两步吧,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线索。”晏云章拍拍身上沾上紫色孢子的袍子,叹气,“二十多岁确实是不年轻,什么都得注意着点,要多走路锻炼强身健体。”
“毕竟我可不像某位小姐,不知道的东西也敢上手摸,年纪小,抵抗力好,胆子是大啊。”
穆珩沉默片刻,不想再听他的阴阳怪气,想了想从水镜往外面看的时候,发现好像没有蘑菇了,心念一动,心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问羊皮书:“外面现在没有蘑菇了,我是不是可以?”
羊皮书鸟都不鸟她。
“哦?”倒是晏云章挑挑眉,一下就猜中了她的想法,“噗嗤”一下笑了:“怎么,穆珩小姐没睡够,还想要再睡一觉?”
“小姐有点贪觉了啊。”
正值关键时候,穆珩没办法闭上眼睛耳朵,将一切置之不理。
晏云章就是仗着这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神经病。
穆珩翻了个白眼。
艾米莉亚在前面引路,拿出测星仪找方向,晏云章跟在她身后。
路是被开辟过的,平坦工整。
两人沿着山路,下了山崖。
在山上,看到的是一片绿海,真真切切深入其中,原本浩瀚深远的景致一下变得触手可及起来。晏云章这才发现,其实并非所有的树木都是浓密的绿,也有很多是新生的嫩芽,亦或枯黄、光秃、垂死挣扎的老枝条,四季被杂糅进一片森林,几乎是完全违背了发展的规律。
身边掉下一片枯叶。
晏云章侧头去轻轻闻了一下。
清冽干净,有一些淡淡的土腥味和坚果香。
艾米莉亚好像遇见了什么难题,没走几步路就在路边蹲了下去,从裤子口袋掏出几个容器装了些土和叶子,然后拿着探测工具在地上摆弄。
晏云章在旁边守着,脸色平静,百无聊赖。
耳边没了穆珩的声音,他的眉宇间隐隐浮上一层烦躁和焦郁,轻咬一下舌尖,他才勉强压下那股冲动,只是默默地再握住穆珩之前起红斑的那个手腕。
“她们谁啊?”
谁的声音?
“你是笨菇吗?艾米莉亚不记得啦,就是那个总拍荧光菌脑袋的那个邪恶小女孩。”
“不是她,是旁边那个,看起来拽拽的,艾米莉亚只拍一种菇,她看起来更厉害,不会是来拍我们所有菇的脑袋的吧!”
穆珩没有看见晏云章或者艾米莉亚张嘴,但耳边却清晰地传来两道声音。
稚嫩又童真。
她屏住呼吸,认真去听。
“都说你是笨菇,笨菇了!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来找主人的吧,哪有功夫拍我们的脑袋。”
“也不全都是吧,刚才遇见的那两个人不就是来找蘑菇的嘛。”
“他们是误入、误入!而且那两个人连带着这两个马上就要被邪恶大鸟咬死了,是不会拍我们的脑袋的,我跟你真的很难沟!通!”
“你别拍我的脑袋呜呜,我的孢宝都掉了呜呜,我的孢宝。”
一个声音快得像骑了艾米莉亚的三轮车,一个说话黏黏糊糊地听不真切。
穆珩嘴角抽搐,只听清了什么邪恶大鸟,这两个那两个的。
这迷菇森林的蘑菇这么神奇吗?没吃进嘴里就能产生幻觉?
两个声音还在争执。
“呜呜我的孢宝,呜呜。”
“我们也得走了,笨菇,不然等下要被主人抓——”
声音戛然而止。
“轰。”
艾米莉亚和晏云章右手方向发出一阵巨大的树木倒塌声。
浓重的魔力气息笼罩晏云章的口鼻,但这次不是外围那种含有青涩菇香的自然味道,而是一种浓重的、带着硝石爆裂的刺鼻硫磺味,夹杂着一些腥臭。
晏云章按了按脸上的面罩。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他们的头上略过。
穆珩顺着晏云章的眼神看去,一双血红色的竖瞳正对上他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