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要不是录节目，我昨天就陪你去日本了，我上次去日本还是好几年前，我跟你说东京有一家店可好吃……”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赵之洲噤声了。

“我知道你会打过来，也在等你打过来。

“赵之洲，再过一个月，我就二十七岁了。”

他要说什么？

赵之洲有种不祥的预感，打断他：“我知道，生日礼物我看好了。”

魏舒白走在参道上，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晃过他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说：“这不是重点。你才二十一岁，之前也没谈过恋爱，还不懂感情。”

赵之洲坚定地道：“我懂。

“我喜欢你。”

叮叮当当，风铃穿过山林，魏舒白愣了两秒钟。

他站在参道上，竹叶簌簌抖动，抖出几点金光。

魏舒白问他：“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是祝安还是魏舒白吗？”

赵之洲闻言狠狠拧了一下眉头，十分不能理解：难道他是怀疑我喜欢的不是真实的他，所以才去日本散心吗？

事实上，赵之洲从未入过戏。从开机那天起他就清清楚楚地知道，祝安是祝安，魏舒白是魏舒白。

赵之洲无比确定地回答：“我喜欢的是你，是魏舒白，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他。”

魏舒白语气有点悲伤，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伤害到赵之洲。

但他不得不把一切摊开。

“好，就算你能确定。那你能确定我吗？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确定。

“我一直都很高兴，来《执棋》能收获你这个好朋友，我觉得每天和你相处都很自在，就好像……我们不在娱乐圈一样自在。

“直到你那天跟我说你喜欢我……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后悔了，又后悔又害怕，希望我从来没有接过这个戏，没有认识过你。

“你才二十岁出头，那么年轻，感情观还没塑造好，我觉得是我影响了你，是我的错。从山洞里回来，你突然冷淡我，那个时候你是做好了要放弃的准备吗？”

赵之洲在他说“好朋友”时，已经察觉不妙，听到后面这段，心直直跌落谷底。

他哑着嗓子道：“是的。我发现你不能接受，打算跟你保持距离，若是我对你的感情能因此消散，那便皆大欢喜了。可是你那天不是……”

魏舒白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一错再错。

他接过话头道：“对。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不应该那样疏离，所以叫你到化妆室，可能……给了你错误的暗示。”

赵之洲回想后面那段日子两人在片场的甜蜜时光，不禁恍惚起来：难道这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吗？我们不是进展顺利吗？

他沮丧无比，仍抱着一点点信念问：“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

魏舒白闭上眼反问：“我们在一起过吗？谈何分手？”

赵之洲道：“只是表达个大概意思。”

魏舒白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所以我来日本了。你确定你能分清的话，剩下的、需要确认的只有我了。

“我动心的，到底是你赵之洲，还是你这四五个月扮演的戚怀英呢？我需要一个答案，给你，也是给我自己内心的答案。

“我大概在五天后回北京，返程的时候，我一定给你这个答案。

“我说完了……那么拜拜，赵之洲，祝你今天录制一切顺利。”

听筒那边彻底安静了，连对方一丝呼吸声都没有了。

赵之洲放下手机，脸色冷得吓人。

方源听到客厅安静了，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他在心里长吁短叹，哪怕一个字都没听到，大概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方源频频看表，又扫过赵之洲魂不守舍的神情，连催都不敢催他。

三分钟后，赵之洲恢复正常。

他进卧室换了一套衣服，只穿了方源带来的鞋。

方源也没多问，提着东西和他一起出了门。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一天，赵之洲飞去长沙录综艺，跳舞唱歌，是他拿手的本事。不知是不是有魏舒白那句祝福，节目很快就录完了。

他给魏舒白留言：“弟弟乖乖等你。”附上自己出发、彩排、吃火锅的照片。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二天，赵之洲飞回北京，落地直接去了公司舞蹈室。他把自己关在里面一个下午，练得大汗淋漓才出来。

他给魏舒白留言：“一个人练舞，没有异性，也没有同性。”附上一张照片，舞室空空荡荡，一盏小顶灯照下来，落在赵之洲单薄的身体上。他蜷缩成团靠着墙壁，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三天，赵之洲根据经纪公司的安排，上午拍了一组杂志写真，下午拍了一条男装品牌的广告。挤在二环的车流里，他透过窗子看到了日落。

他给魏舒白留言：“拍广告很累，不过我效率很高哦，已经下班啦。”附上一首歌的分享链接——塞西尔·科贝尔的《Take Me Hand》。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四天，赵之洲去参加一个由福利院举办的慈善义卖活动，他买了一幅福利院孩子画的画。七岁的小男孩缺了一颗门牙，笑着说以后要和他一样厉害。义卖结束，赵之洲给福利院捐了二十万。

他给魏舒白留言：“今天应该算做了好事吧？”附上一张和福利院孩子们的合影，赵之洲全素颜出镜，穿了一身运动装，气色不错，亲切温和，只是眼中并无笑。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五天，赵之洲推掉了两个不重要的行程，把自己关在金茂府，不吃不喝一整天。

这一天，他没给魏舒白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