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怀英观察着他的反应,缓缓道:“当时,我身边的人是这么喊的。”
不对劲。
有破绽。
安竹心中一动,他想:他是亲眼看见父亲在菜市口被杀头的。
他被常伯伯打晕离京之前,戚怀英明明还没回来呢,又怎么会看见祝家被抄?
——戚怀英果然还在试探自己。
他该怎么办?
他要说什么,才能打消戚怀英的疑心?
想来想去,安竹觉得,沉默是金,还是少说为妙。因为真正的“安竹”,此刻应该并不关心这桩陈年旧事。
他正欲敷衍两句,下一秒,戚怀英猛地凑过来,离安竹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摄像机对着两人,进行了三百六十度的拍摄。
拍了好几分钟,魏舒白脖子都酸了,他整个人几乎被赵之洲拢在怀里,近得伸出手臂就能抱住。
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梨香味,魏舒白脸都红了。幸好脸上带着面具,遮去了一半脸,看不出来什么。
戚怀英退回去,一直把玩着那块翠玉,终于吸引了安竹的注意力。
“戚将军这块玉,成色真好,想必很贵吧。”安竹夸道。
这块玉怎么有点眼熟?
戚怀英将玉递过去,脸上挂着一抹笑。
安竹放在手里翻过来一看,翠玉背面刻了三个字——“戚怀英”。
“这是……”
这是戚怀英被封为镇北将军,要回京那年,祝安原本要送给他的礼物!
祝家不是被抄了吗?
怎么会在他手上?
“想必是心爱之人送给戚将军的礼物吧,翠玉上刻字,可不容易呢。”安竹说道。
“心爱之人?”戚怀英将这四个字在唇间念了一遍,笑道,“算是吧,应该是他要送给我的。”
那日早在祝子推被行刑前,祝家就被抄了。
祝家有一个侧门,因废弃不用而长满野草。祝安小时候就偷偷从这个门里溜出去玩,后来将这条密道告诉了戚怀英。
午夜子时,他从侧门悄悄潜入祝府,在祝安房中找到了这块玉。想来,是从库房中搜出的金银已经够多了,士兵便漏掉了。
祝安从京城消失,生死不知。
戚怀英当时握着这块玉,是当祝安遗物来看的。
马车已重新前进,安竹猜测,应该是朝着安府走了,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话。
下车时,安竹客气地道谢。
戚怀英道:“安大人……若是需要帮忙,可以来将军府找怀英。”
安竹看着戚怀英的车马走了,才转身,慢慢走进他这方小院子,眼中有些湿润。
真好。
戚怀英相信祝家是清白的。
戚怀英虽没明说,但按照安竹对他的了解,若是他认为祝子推是贪官,必然不会是这个态度。
他恨这世上所有虚伪之人。
安竹有些伤心地想,他没有告诉戚怀英自己的真实身份,在他眼里算不算虚伪之人呢。
可他不想拖累戚怀英。
六年前戚家几乎遭遇灭顶之灾。年仅十六岁的戚怀英跑到北疆,用瘦弱的身躯撑起了戚家门楣。他能有今日,实属不易,若是被污蔑和祝子推有染……
安竹……祝安会心疼他。
“咔!”
“哇!磕到了!磕到了”顾筝喊道。
魏舒白莫名:“磕到啥了。”
“你俩CP呀!”邱若灵说。
“网上都有你俩的CP名了。”章炎也笑。
“‘围魏救赵’!”李鹤补充。
魏舒白被一口水呛得直咳嗽:“谁想的!”
赵之洲点评道:“还是个典故呢。”
编剧沈自节凑过来,神秘地插话:“后面有些剧情可能要改。”
魏舒白问:“改什么?”
沈自节又神神秘秘飘走了,留下一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四人皆是一脸神秘的笑容,好像只有赵之洲和魏舒白不知道缘由。
戚怀英偷偷派人在保护安竹,安竹并不知道。每隔两个时辰,护卫就会换一班岗,回将军府向戚怀英汇报。
“将军,安大人今日用膳不多,只吃了一碟菜,半碗米饭。”
“将军,安大人出门了。”
“将军,安大人去了张客卿府上。”
“将军,安大人今天一直在荷花池里看锦鲤。”
“……”
护卫们汇报得事无巨细,正是戚怀英所要求的——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一举一动都要记录下来。就连在哪买的菜,小厮平时往什么地方去,也得打探清楚。
属下们尽职尽责,盯安竹的神情,均是十分严肃——将军很久都没有与人为敌了,这个安竹,一定来头不小。
这天,一个属下突然回府,大声道:“将军!安大人乔装打扮,去青楼了!”
戚怀英手一抖,桌上的茶盏泼了。他急急忙忙换了身常服,偷偷进了属下所报的那间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