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内心已经烂掉了啊?!做出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装什么?!她们两个明明那么像那么像……连伤口都对的上。
鹿曦心里其实想了很多,可到最后却只还是“噢”了一声,把凳子转过来在素描本上画画。
“那个,你会‘改花刀’吗?”鹿曦想着想着地撸起袖子,朝玄月白露出疤痕密密麻麻、新伤叠着旧伤的手臂。
玄月白目光落在鹿曦的手臂上,像是无声的水滴,又似乎是破碎倾泻的月光。
回答却斩钉截铁:“不会。”
因为对她而言,给自己“改花刀”没有任何收益可言。
“为什么?”鹿曦惊诧一瞬。
“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玄月白淡淡地回答,目光从鹿曦那疤痕交错的手臂开始缓缓上移,落进对面人的眼睛。“ ‘改花刀’就是其中之一。把自己的问题暴露出来,然后呢?等着白马王子来救吗?”
这番话玄月白可以说是根本没留情面。
成因、问题都暴露出来了,然后呢?
鹿曦的行动无疑是玄月白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甚至可以说是最讨厌听到的答案。
她的行动像是在说:“问题的来源是我的情绪、我的抑郁症,所以我通过这种方式,发泄了情绪。”
玄月白敛了眸子。
她想,也许这个朋友是否结交的问题是时候做一个评估了。
“可是我这样……”鹿曦的声音比刚刚小了一点。“可以让自己的压力小一点,可以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玄月白沉默地预习着后面的内容——她们这门课的老师讲课很快,如果不提前梳理清楚后面的知识脉络,她担心会跟不上。
何必呢?
玄月白想。
她记得她此生的过往种种,曾经她也想过“改花刀”,想过一了百了。但是输给那样的一群人……?
抱歉,她玄月白不甘心输!她就要做一个不可一世的赌徒,一个性格扭曲的疯子!
她想说:“鹿曦你是活不起了么?”
但是她忍住了。
“鹿曦。”玄月白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合着课本书页翻动的声音。“能让你感受到活着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是‘改花刀’。这点你应该清楚。
“为了这样的一群人自己伤害自己之前,你倒不如先问问自己:她们配不配?
“还是说你的情绪任何人都可以主宰?你的情感真的就值这点儿吗?”
鹿曦沉默了。
她原以为她们是天地罕见的“一模一样的树叶”,可以依偎取暖,她可以把玄月白拉下水,她们在抑郁与绝望的黑暗里共沉.沦。
但是这一刻她觉得不确定了。
眼前这个有这异色琥珀般眼眸的女子似乎是水中月、湖中影。
鹿曦在内心深处问自己:你敢吗?你够得到她吗?你真的,真心想要把她当成朋友了吗?还是需要一个
——一个可以抗下她负能量的“情绪垃圾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