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最后的救赎(上)
林子天看着夏晴川握住自己的手,那只冰凉却坚定的手。夜风吹过阳台,带着远处夜市模糊的喧闹声。他反手握紧她,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回到屋内,灯光下,夏晴川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号码,林子天则快速检查背包里的东西——一把折叠刀,一支强光手电,还有那支从来不离身的录音笔。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秒针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踩在心跳上。
“先联系老吴。”夏晴川说,声音很稳,“他手里有证据备份,而且知道□□的套路。”
林子天拨通了老吴的电话。铃声响了四声,接通了。
“林小子?”老吴的声音带着警惕,“这么晚,出事了?”
“苏蔓被绑了,在城郊仓库。”林子天语速很快,“□□给她注射了过量毒品,让我一个人去。刀疤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老吴低沉的骂声:“操他妈的,这是陷阱。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但需要时间。”林子天说,“我先去周旋,你带警察随后赶到。夏晴川会跟你一起。”
“不行。”老吴立刻反对,“太危险了。刀疤那帮人都是亡命徒,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苏蔓会死。”林子天说,“如果我不去,她真的会死。”
老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林子天以为电话断了。然后他听见一声叹息:“地址发我。我十五分钟后到你们楼下。记住,别冲动,拖时间。警察那边我来想办法。”
电话挂断。
夏晴川已经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子天,声音压得很低:“秦叔叔,是我……对,我需要帮助。不是我的病,是……是朋友的事。有人被绑架了,在城郊仓库,被注射了过量毒品……对,很紧急。您能联系急救车吗?在仓库附近待命……地址我发您。还有,请您……别告诉我爸妈。”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秦医生会安排急救车在附近待命。”她说,“现在,报警。”
林子天拿起手机,拨了110。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说话声。接线员的声音很职业:“您好,110报警服务台。”
“我要匿名举报。”林子天说,声音压得很低,“城东老工业区,三号仓库,有人非法拘禁、吸毒、可能涉及故意伤害。受害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被注射了过量毒品,生命垂危。现场有至少五名嫌疑人,携带刀具。”
“请问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匿名。”林子天说,“请尽快出警。仓库里有人质。”
他挂断电话,关掉水龙头。镜子里,他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暗红色的痕迹。他洗了把冷水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夏晴川站在卫生间门口,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警察会来。”林子天擦着脸说,“但需要时间。从接警到出警,再到找到具体位置,至少二十分钟。”
“够吗?”夏晴川问。
“不知道。”林子天说,“但只能这样。”
他们快速制定了计划。林子天先骑摩托车去仓库,独自面对刀疤,尽量拖延时间。夏晴川和老吴开车随后赶到,带警察找到具体位置。秦医生安排的急救车会在外围待命,一旦安全就进去救人。
“记住,”夏晴川抓住林子天的手臂,手指用力到发白,“不要硬拼。你的任务是拖时间,等我们到。苏蔓要救,但你也要活着回来。”
林子天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背上背包,检查了折叠刀和手电。夏晴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塞进他手里。
“这是什么?”
“硝酸甘油。”夏晴川说,“如果苏蔓心脏不舒服,舌下含服。但如果是毒品过量引起的,可能没用……带上吧,万一。”
林子天把药瓶装进口袋。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夏晴川一眼。
她站在灯光下,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潭深水,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等我回来。”林子天说。
“好。”夏晴川说。
***
晚上十点零三分,林子天的摩托车驶出城中村。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门后收银员打着哈欠。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腥味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油烟味。
林子天骑得很快,但很稳。他熟悉这条路——从城中村到城郊老工业区,要穿过三条主干道,两个隧道,最后是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他以前去过那个仓库,那是苏蔓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三年前,她还在那里的一家小服装厂打工,晚上下班时被几个混混骚扰,他正好路过。
那时候的苏蔓还很单纯,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睛里有光。
现在呢?
林子天不敢想。
摩托车拐进工业区。这里已经废弃多年,厂房破败,窗户破碎,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照亮路面。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间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三号仓库在工业区最深处。
林子天把摩托车停在两百米外的废料堆后面,熄了火。他下车,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但没有打开。他沿着墙根的阴影往前走,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仓库就在前方。
那是一栋红砖建筑,屋顶的铁皮已经锈蚀,露出一个个破洞。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车牌被泥巴糊住了。
林子天在距离仓库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蹲在一堆废弃的轮胎后面。他拿出手机,给夏晴川发了条消息:“已到仓库外,准备进去。”
几秒后,回复来了:“老吴和我已出发,警察也出动了。拖住,等我们。”
林子天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朝仓库走去。
***
推开铁门时,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挂在横梁上的节能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有浓重的灰尘味、霉味,还有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那是毒品燃烧后的残留。
仓库中央,苏蔓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
她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肩膀和手臂,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和针孔。她的头低垂着,身体微微颤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椅子周围站着五个人。
刀疤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贲张,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另外四个混混分散在四周,有的抽烟,有的玩手机,眼神里都带着戏谑和残忍。
林子天走进来,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刀疤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林老弟,够准时啊。”
林子天没说话,目光落在苏蔓身上。她的状态很糟,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浅。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哥……”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来了。”林子天说。
他朝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刀疤三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显得太有攻击性,又能在必要时迅速反应。
“一个人?”刀疤挑眉,“不错,守信用。”
“放了她。”林子天说。
刀疤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放?林老弟,你当我这是慈善机构?这女人欠了我三十万,利滚利现在快五十万了。你说放就放?”
“钱我还。”林子天说。
“你还?”刀疤上下打量他,“你拿什么还?打黑拳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
“我报名了市业余格斗锦标赛。”林子天说,声音平静,“如果能进前三,奖金有二十万。如果拿了冠军,有五十万。我可以签协议,比赛奖金全部归你,不够的部分,我以后打正规比赛慢慢还。”
刀疤眯起眼睛:“正规比赛?你以为你能打正规比赛?”
“我已经拿到参赛资格了。”林子天说,“编号047。你可以去查。”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几个混混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瘦高个凑到刀疤耳边说了什么。刀疤的表情变了变,从戏谑变成了审视。
“有意思。”刀疤说,“你想洗白?”
“我想还钱。”林子天说,“苏蔓的债,我还。你放了她,以后我为你效力——不是打黑拳,是打正规比赛。我赢了,奖金归你。我输了,随你处置。”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刀疤很清楚林子天的实力。在地下拳场,林子天是出了名的“疯狗”,不要命,下手狠,胜率高。如果他能打正规比赛,拿到名次,那奖金可比打黑拳多得多。而且正规比赛的奖金是干净的,可以光明正大地拿。
但刀疤不是傻子。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我?”刀疤说,“万一你比赛输了,或者拿了奖金跑路了,我找谁去?”
“我可以签协议。”林子天说,“白纸黑字,按手印。你也可以派人跟着我,监督我训练、比赛。我跑不了。”
刀疤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似乎在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子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他能听见苏蔓微弱的呼吸声,能听见仓库外风吹过破铁皮的呜咽声。他的余光瞥向仓库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夏晴川他们到哪了?
警察到哪了?
“协议可以签。”刀疤终于开口,“但光签协议不够。你得先表示诚意。”
“什么诚意?”
刀疤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匕首在水泥地上滑了几米,停在林子天脚边。
“在你手上划一刀。”刀疤说,“见血,我就信你。”
林子天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刀身泛着冷光,刀刃很薄,很锋利。
他弯腰捡起匕首。
刀疤笑了,笑容里带着残忍的满足。他喜欢看人自残,喜欢看人为了所谓的“情义”伤害自己。那让他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林子天握住匕首,抬起左手。
他的手掌很宽,手指粗壮,掌心和指节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疤。他翻转手腕,将刀刃抵在小臂内侧——那里血管密集,一刀下去,血会流得很快。
苏蔓忽然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