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率先发来文字,字字裹挟着失衡的戾气:“真搞不懂,他之前明明混得那么差,怎么突然就能挤进市级项目核心岗?说不准是靠关系走后门,不然凭他当初找工作处处碰壁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拿到这种资源。”
李雯迅速附和,语气里满是酸意:“我也觉得蹊跷,咱们同期毕业,学历一模一样,我们老老实实打拼,他反倒一步登天。公示名单看着正规,谁知道是不是临时挂名凑人数,等项目结束立马就被踢出去,根本不算实打实的核心人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刻意找各类牵强的借口贬低林砚的成绩,试图用恶意揣测抹平巨大的境遇落差,缓解内心的挫败与嫉妒。他们不愿承认林砚是靠自身隐忍、坚持与能力抓住机遇翻身,只能偏执地将对方的成功归结为运气、人脉、投机取巧,唯有如此,才能勉强维持住破碎的自尊心。
私聊记录越聊越偏激,张磊脑子里冒出一个阴暗念头,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给李雯:“光咱们私下吐槽没用,他现在风头正盛,全班都捧着他。不如我们找几个当初和我们想法相近的同学,私下串联一下,去打听鼎盛传媒的内部评价,找机会侧面打听他项目工作里有没有疏漏、短板,再悄悄往班级群透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打消这群人盲目吹捧的劲头。”
李雯迟疑一瞬,很快被心底的不甘裹挟,点头认同:“可行,我们不用明着抹黑,只客观‘分享消息’,旁人挑不出我们的错处。就说市级项目统筹工作压力极大,他刚入行经验不足,大概率撑不住长期对接,早晚要出纰漏,到时候大家自然不会再一味追捧他。”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分头私下联系两三个当初聚餐时一同调侃过林砚的老同学,隐晦传递自己的揣测,刻意放大负面猜想,暗中散播细碎流言。他们不敢在公开班级群直白发难,只能躲在私下角落,酝酿藏在暗处的冷箭,妄图消解林砚如今耀眼的成绩。
人性的凉薄在此刻展露无遗。当初林砚跌入谷底,众人明目张胆轻视嘲讽;如今他登高望远,一部分人真诚羡慕赞叹,另一部分人却心生嫉妒,躲在暗处编织流言,不肯坦然接受同龄人超越自己的事实。
午休过半,林砚吃完外卖,简单收拾好餐盒,重新投入项目方案的核对工作,手机始终保持免打扰状态,完全不知班级群角落滋生出针对自己的细碎暗流。他眼下满心都是文旅推广活动的落地细节,需要对接宣传部、文旅场馆、线下合作商户多方主体,还要整理完整的统筹执行台账,繁杂工作填满全部思绪,根本无暇顾及老同学之间扭曲的攀比与嫉妒。
临近下午两点,有一位许久没有联系的大学女同学,单独发来一条私聊消息,没有刻意吹捧,只是客观真诚地感慨:“刚在班级群看到市政公示,真的特别替你开心,毕业之后一路坎坷还能咬牙走到现在,这份韧劲我们所有人都比不上。之前大家眼光浅薄,说了不少不合适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砚忙完一段手头工作,抽空看到这条消息,指尖停顿片刻,温和回复了一句“谢谢,大家各自安好就好”,没有过多延伸交谈。他分得清人群里的两类人:心怀善意、懂得尊重他人境遇的旁观者,以及深陷攀比、见不得旁人变好的嫉妒者。对于前者,他心存客气感念;对于后者,他早已无心争辩、懒得辩解。
消息发送完毕,他直接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方案文字上。外界的追捧、私下的流言、同窗的嫉妒与懊悔,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拦不住他稳步向前的脚步。
办公室外的天光愈发透亮,窗外城市楼宇林立,广阔前路铺展在眼前。那些困在狭隘攀比里、只能躲在暗处释放恶意的人,终究只会停留在原地自我内耗,再也追赶不上他不断向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