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自己说的，”陆逊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过，你要去哪，我都跟你去。现在这句话，我原样还给你。你要留在蜀汉北伐，我跟你去北伐。你要去打吕蒙，我跟你去打吕蒙。”

“你舍得背叛江东？”

“白衣渡江是坏了规矩，我没有背叛江东，我教训的是背信弃义之人！”陆逊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不会是仲谋的主意！”

“你凭什么肯定？”

“因为吴侯不屑！”陆逊语气无比坚定，“仲谋这个人，你可以说他多疑，说他反复，但他从来不搞这种阴招。他要打荆州，会正大光明地打。背盟偷袭、商船藏兵，这种事，他不屑做！”

“那你说是谁？”

“吕蒙自己！或者，”陆逊灵光一闪，“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的吕蒙。”他把两只手摊开在月光下，掌心朝上，像是在掂量什么，“我们在曹营拖住了曹操，仲谋的压力小了。按正常的时间线，他不会这么快腾出手来动荆州，仲谋这个人，信谋定而后动，再退一万步，哪怕是要打，他一定派周公瑾去，他信任周瑜，而不是派吕蒙去。吕蒙选在这个节点动手，而且是白衣渡江，太快了，也太巧了……”

“我凭什么信你……”姜维声音还哑，“就凭你跟孙权穿一条裤子长大？”

不等陆逊回答，他左手忽然轻轻一动，赵云的字迹沉稳如石：信他。右手也难得没毒舌，只划了两个字：不蠢。

陆逊指尖攥紧：“吕蒙白衣渡江，快、狠、准，完全不是他往常的打法。他是武将，不是阴人。”说到阴人二字，右手食指莫名颤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

系统又不合时宜地跳出来：【友情提示：右手觉得你在骂他，正在闹脾气。】陆逊恶狠狠地道：闭嘴！

姜维红着眼瞪他：“就算是吕蒙擅作主张，可兵是江东的，刀是江东的，全军只会记江东背盟！你现在是赵云，站在这就是蜀汉的枪；一旦露了陆逊的身份，你就是活靶子，人人得而诛之！”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走。我走了，这口黑锅江东背定了，仲谋一辈子都摘不掉背刺盟友的名声。我留下来，查清楚是谁搞的鬼。”他顿了顿，“你说我精神弱，才装着两个人。可现在，左手是常山赵子龙，右手是贾诩，身子是我陆逊。我三个加起来，还查不清一个吕蒙？”

姜维忽然笑了一声，“你真是疯了。为了孙权，为了江东，连命都不要。”

帐帘方向传来轻步声。诸葛亮立在光里，羽扇垂在身侧，眉眼依旧温和，却藏着千钧沉郁。

“伯约，子龙。” 他开口，“主公已决意，整兵东援。”

姜维猛地躬身：“丞相！”

诸葛亮却看向陆逊，“子龙，你是愿随主公前去，还是在营中助我为前方出谋划策？”

这时候破盟便宜的是曹魏，这道理聪明人都懂，所以诸葛亮这句问话的无奈之意在场人也都懂。

陆逊拱手：“全听丞相安排。”